第0015章
15.本宮缺一條狗（h）
“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跪這兒磨。”
那隻手指點下的位置就在她膝邊，不足一步。
宋清霽垂眸看了看那個位置，走過去，撩袍跪下，與平常一樣的端正。
薑晏低頭批折子，視角餘光裡能看見宋清霽的側臉，比剛才更近了，近到能看清脖子上淺淺的血管，能聞到她呼吸裡若有若無的皂角香。
研墨的動作始終不急不緩，不急不緩，不急不緩——薑晏在心裡咬牙切齒地跟著這個節奏數了幾遍，一筆把折子上的一個字寫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宋大人，你知道本宮為什麼叫你來嗎？”
“殿下說有密折需要會簽。”
“那是借口，”薑晏轉過來麵對她，“你這張臉，本宮看了兩天，越想越不舒服。”
宋清霽停下研墨的手，抬起頭。薑晏伸手，指尖點在她左邊臉頰上，力道很輕，比甘泉宮扇上去的那一巴掌輕多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手底下收了勁。
“你挨了一巴掌，過兩天又沒事人一樣站在本宮麵前，你不覺得奇怪嗎？”
“臣知道了。若是臣讓殿下不舒服，臣以後儘量少在殿下跟前出現。”
薑晏的手指僵了一下。
少在她跟前出現？她叫宋清霽來，不是為了讓她消失的。她收回手，語氣冷下來：“本宮讓你少出現了嗎？”
宋清霽微微一愣，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垂下眼：“臣明白了。”
明白了？薑晏想，你明白什麼了？我自己都沒明白。
她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本折子，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宋清霽繼續研墨，書案後麵又隻剩下墨錠畫圈的水聲。
“宋清霽。”
“臣在。”
“你知不知道本宮在朝堂上弄死過多少人？”
宋清霽手中的墨錠頓了一下，又繼續畫圈。
“臣知道。”
“知道？”薑晏冷笑，“知道你還敢在本宮麵前裝硬骨頭？你以為你扛得住，本宮就拿你沒辦法？”
宋清霽停下研墨，溫聲開口，“殿下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臣幫忙？”
薑晏愣了一瞬，她攢了半天的怒意，準備了一肚子更難聽的話，全被這句輕飄飄的“要不要臣幫忙”，堵在了喉嚨裡。她想發作，但無從發作。
薑晏氣急反笑，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彎下腰，手指捏住宋清霽的下巴，逼她仰起頭。
“幫忙？”薑晏一字一頓，“宋大人，本宮缺一條狗。你來做。”
宋清霽仰望著薑晏，像是在辨認這句話到底是氣話還是真話。
宋清霽說，“殿下為什麼要這樣？”
薑晏怒氣更甚，為什麼？她薑晏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殺人是，羞辱人也是。可宋清霽問了她，用那種認真的語氣，好像她薑晏的每一句話都值得被仔細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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