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算是假的,我也能拿去典當鋪賣了。實在不濟,還能丟在河裡聽個響。”
聽個響。
也就是斯托拉斯這家夥能說出來這種話了。
白狼低頭打量著這枚帶著咬痕的金幣,這枚金幣的正麵刻畫著耶穌的閉目塑像,看上去既慈悲又平和,在其腦後浮現了一麵代表神性的光圈,代表著普世之中的一顆無私偉岸的寬恕之心。
——而金幣的背麵戲劇性地刻了一條蛇。
這條蛇鱗片纏身,長尾彎曲,露出了猙獰的血盆大口,要將進犯的人吞食殺死。
這第三枚金幣的精細程度似乎到了纖毫畢現的程度,簡直不像是人力可為……就像是…就像……
什麼來著?
他摩挲了一下金幣上繁複的花紋,再專注地觀察上麵的紋路。
金色的紋理似乎成了活物,它們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了一層厚重的藤蔓。獸人的目光無法從中穿透進去,斯托拉斯從那縫隙中勉力地觀察,似乎看到了聖人裸露在地的腳跟。
柔光交織成一席曼妙得恍若無物的紗布,它投映在聖人的足底,蛇一般攀上足跟,在這斑斕的光影交彙之中纏繞成一塊稠密的蜘蛛網,覆蓋住聖人的足底,越纏越緊,越注視便縛得越深……
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沉醉其中,甚至連眼神都快要被這枚金幣吸進去了。
特裡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品嘗著杯中甜膩的酒,像是看著一盤精致美味的甜點那樣,而眸子仍靜靜地觀察著斯托拉斯的一舉一動。
——隨著一聲悶響,酒吧的門被轟然撞開。一頭鯊魚獸人迅速闖了進來,他的手中竟然拿著一把霰彈槍!
他手持著那把看上去極有壓迫感的槍械,隨後他持槍朝向天花板,猛地開槍!
砰!
一聲巨響像要撕裂所有看客的耳膜,他們慌亂地發出尖叫,再抱住自己的腦袋蹲在桌下瑟瑟發抖。
“救命!”
“不、不要殺我!”
人群頓時驚慌失措起來,再曼妙的音樂都不能遮掩住他們抖得宛若篩糠一樣的身體。難以想象在麥倫這樣平和的地方竟然還會有人隨身攜帶槍械。他們拚命呼喊著治安官和禦守公的名字,努力把自己的身體縮在角落裡麵。
鯊魚徑直掠過那群酒囊飯袋,衝向斯托拉斯的身前,看來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赫然是為搶奪那三枚猶大的金幣而來!
“嘿,我可不喜歡滿腦橫肉的家夥。”斯托拉斯不滿地高叫一聲,他一把撈起那三枚金幣,迅速地躲避對方將要打到他臉上的一拳。緊接著冷酷的槍響在他的耳畔爆炸,卻被他下腰躲開,子彈以險之又險的角度與他的麵門擦肩而過。
斯托拉斯回身,他以輕盈到不可思議的動作向後急退,像一隻點水的貓兒那般。從他漂亮的額頭流下了一點血跡,斯托拉斯愣住,隨後他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嘗了嘗自己的血。
“……見鬼,你知道嗎,你這樣真的會讓我有點生氣的——你弄臟我的衣服了。”
鯊魚獸人冷冷地盯著他,在他下顎骨的銀白色機械裝置閃著點點藍光。白色的襯衫完全包裹不住他巨大的身體輪廓,領口敞得大大的,露出那一對令人望塵莫及的胸溝。深棕色下褲裝著鐵質的護膝,伴隨著戰靴和腰側的小挎包,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冷酷又乾練。粗而壯碩的鯊魚尾極具視覺衝擊力,在其上麵還附著了一層巨大的骨刺,宛若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單手抬起那把加粗槍管的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平指斯托拉斯。在他的皮質手套捆著一條纖細的皮帶,勒住了他粗壯的手腕。
“拿來,否則就去死。”
旁邊端坐著的特裡克又點了一瓶酒,看上去老實又本分。他似乎一點都不緊張,或者很難有什麼情況能讓他感到緊張。他甚至有空向酒保再要了一瓶莫洛托夫雞尾酒,為自己斟了一杯。
鯊魚獸人連一點餘光都沒分給他。
“唉,你終於肯好好說話了,真是個粗魯的獵手。”斯托拉斯舉起雙手,呈投降姿勢,“我可不想被你撕成一塊塊的。”
“貨是這個家夥給我的,你為什麼不先找他問問情況呢?”斯托拉斯試圖將矛頭轉移到特裡克身上,沒想到特裡克隻是笑了笑,還做了個碰杯的姿勢。
“說得對,我非常可疑啊。可是即便如此,金幣也不在我身上……我個人比較相信眼見為實,你覺得呢?”
斯托拉斯攤了攤手,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斯托拉斯嘁了一聲,正要說話,卻看到鯊魚隻是用餘光冷漠地掃了一下灰狼,接著又將槍對準了他的頭。
嘖,固執得讓人火大的家夥!
“我們也許還有商量的餘地,或者你開個價,我把這些金幣都賣給你,如何?”斯托拉斯不動聲色地用餘光觀察著逃跑的路線,吻部輕輕巧巧地一張一合,從中飛出漂亮的恭維話,就像是多彩的蝴蝶一樣。
“……”鯊魚獸人看著他不斷後退的動作,槍口下指,快速而狠辣地開槍擊穿了他的大腿!
“別動。”沙啞的聲音宛若來自地獄,鯊魚的語氣平靜到幾近冷漠,即使擊穿了對方的大腿他的眼睛也沒有眨一下,有一種無機質的寡情感,“再說一次,交出,或者死。”
“哇……操,這可真是…不紳士。”斯托拉斯倚靠著椅子,吃痛地捂住大腿,金幣從他的指縫中叮叮咣咣地掉落在地,滾出去幾米遠。
“我…我都交出來,放過我!希望您放過我!”像是一隻翅膀碎掉的花蝴蝶那樣,白狼護住自己的身體,顫抖著做了一個看上去威脅最小的姿勢。
“……”鯊魚獸人居高臨下地逼近他,湛藍色的眸子像是居住著一隻猙獰的惡獸,隨後他矮下身,去撿地上散落的金幣。
第一枚,隨後指尖觸及第二枚,一切都是如此風平浪靜,沒有人敢來觸他的黴頭。鯊魚轉過身去,他邁開步子,走向最後一枚金幣。
……上鉤了。
斯托拉斯不動聲色地保持著動作,他傷口的血液奇異地從身體中剝落了下來,懸浮在他的爪子周圍。鮮紅的血液飛快凝結,化為一顆顆珍珠般的紅色圓粒,在鯊魚下腰的時候,宛如炮彈一般朝他發射過去!
嗖嗖嗖!血液子彈破空而去,濃重的血腥味一下讓鯊魚頓時打了個激靈。他轉頭瞥向後方,在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的。
他的瞳孔張大,猛地前撲,胸口仍然被這力道恐怖的血色子彈擊穿了幾個洞。
事態突然,也顧不得場地的臟亂,鯊魚獸人就地一滾,躲在了種上綠化植株的座位後麵,將其充當掩體。
他潦草地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迅速給霰彈槍的子彈上膛,過熱的彈殼隨著裝彈的動作隨意地掉落在地上。
血液操控嗎……情報裡沒提及這家夥有這樣的能力。
他盯著拋甩在牆上的那片血液,黏稠的血漬比上次更多,連同他自己的血液也混雜了進去。
緊接著,這些血液飛速地彙聚起來,在原地凝結成一個猩紅的血球。鯊魚的眉毛突突地跳了一下,直覺告訴他該馬上躲開,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麵前的血球膨大到拳頭大小後,又迅速向內收縮,猛地爆炸開來!
砰砰砰砰砰砰!
難以想象這是血液擊穿建築物的聲音,宛如從球中放射出無數尖銳的長矛,強有力的血液以恐怖的力道橫掃著周圍的一切事物,簡直像在施暴一般摧毀著這個酒吧的角落。
斯托拉斯的手指虛握,將血球再次凝聚出來,不要錢似的將它們拋擲出去。緊接著他再攥緊拳頭,讓這些不穩定的球體瞬間爆炸開來。仔細地將這些角落無死角地清掃過後,他才慢騰騰地走了過去。
哈,如此碾壓性的火力,就算剛剛躺在那裡的是一頭大象,也該被他射成篩子了。
接著他就愣在了原地。
沒有。
什麼都沒有,連屍體也沒有。
原地隻剩下了對方被射得破爛的衣物,上麵無數個觸目驚心的窟窿足以證明剛才的彈幕是多麼瘋狂。
斯托拉斯將血液凝成一根細長的手杖,他將手杖握住,將那些衣物撩起來——事實上,這些隻能稱得上是破布了。
人呢?
周圍還是空空蕩蕩的樣子,連裝飾得很奢華的吊燈都被他打碎了好多盞,不過他不在乎,他有的是錢來賠償。實在不行,還能讓他那窮得隻剩下錢的家族來幫忙填這窟窿。
邊上的顧客都跑光了,隻剩那個欠揍的灰狼仍然在原地慢悠悠地喝酒。不同的是,他這次換了個杯子。
在白狼環顧四周的時候,他身後的地板卻默不作聲地遊來一塊龐大的陰影。
像是一鍋緩慢煮開的水一樣,那塊深藍色的陰影很快沸騰起來,從原地迅速拔高,凝結成了一個魁梧的鯊魚人形。出現的鯊魚除了機械麵罩以外幾近全裸,完美的裸身此時無人有空去欣賞,他幾近鬼魅一般地貼近白狼,快準狠地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喀吧。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白狼的屍體軟軟地倒在了原地。
鯊魚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衣物損毀的情況,他麵沉如水地踩過那些破片和木屑,走到特裡克的麵前,爪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嶄新的霰彈槍。
“喲,這把槍是什麼時候掏出來的?”特裡克仍然是微笑著的樣子,甚至將另一杯酒遞給了對方,“嘗一下?今日特飲。”
“特裡克,你違背了交易內容。”鯊魚完全不理睬他,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灰狼的腦袋,隻需要扣下扳機,麵前的這個家夥就會馬上腦袋開花,“一手交貨,一手交錢……但你顯然故意隱瞞了斯托拉斯的情報。”
“給我一個解釋。”鯊魚冷冷地說。
“嗯?”
特裡克完全沒有被槍指著的緊張感,他將酒放下,仍然是那樣吊兒郎當地蹺起二郎腿的姿勢。他十指交叉在前胸,接著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在說什麼呢?”
他冰藍色的眸子散發出蠱惑人心的美麗光芒,似乎這世間的種種善惡都蘊藏其中。他對這一切都處變不驚,遊戲人間,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露出那儘在掌握的迷人笑容。
“……My Sharky?”
“……!”宛如晴天霹靂的那一聲驚雷,鯊魚的手臂頓時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垂落向下。他的意識拚命掙紮起來,然而於事無補。這與魔鬼並肩的愛稱頓時將他推向地獄,墮入令人無法抗拒的海底。在下一刻,鯊魚的眼神猛然失去了光彩,變得混沌而渙散,他站直身體,語氣平直地開口說話。
“……是的,賤狗會永遠服侍主人,追隨主人的一切。”
“嗬嗬,好久不見……夏洛克,你要保持這個姿勢和我說話嗎?”
話音剛落,幾乎毫不猶豫,鯊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的槍就像是垃圾一樣被他毫不憐惜地扔在一邊。隨後他抬頭挺胸,將自己這身碩大飽滿的胸肌袒露了出來,連同乳頭,這身傲人的腱子肉都是展品的一部分。他將雙手牢牢背在了身後,展示著自己身上美好而色情的肌肉線條。
“是,賤狗知錯,請主人責罰。”
“不,事實上我今天心情很好,沒有要遷怒你的打算。”特裡克又抿了一口酒。
“是的,主人高興,賤狗也很高興……哈啊,哈啊。”
“看來你還是很有精神。”
特裡克一邊微笑,一邊拿著欲要給夏洛克的那杯馥鬱芬芳的香檳。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對方跟前,將酒杯舉高至對方的頭頂,再將其往下傾倒。酒液順著鯊魚的麵容開始下滑,夏洛克便垂下舌頭,想去舔舐那杯香檳。澄黃的酒液卻完全不考慮他的心情,飛快地流經他的下巴,再滑到下腹的縫線處,將他的身上都變得濕濕的。
“不過我還是要罰你,畢竟,你需要意識到你做錯了事。”特裡克說。
“能被主人責罰,是賤狗莫大的榮幸。”夏洛克毫無自覺地保持著那個酷酷的表情,再從嘴裡說出放浪形骸的話。
“你就這樣回去吧,不許穿衣服。同時,你不會意識到自己沒穿……也不認為自己需要那些多餘的布料。”
“是……賤狗明白……哈,呼…”
“好了,醒過來吧。我隻是到這裡小酌了兩杯酒,而你也剛好與我多喝了一杯……現在,你想要回家了。”
“……賤狗,回家。”
夏洛克的眼神很快變得清明,他冷冷地刮了一眼特裡克,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我走了。”他語氣冰冷地回複,似乎這就是他一次發言的極限了。在收到特裡克的回應後,他將那三枚金幣麵不改色地塞進了自己的泄殖腔內,接著大步走出了酒吧。
“嗯哼。”特裡克聳了聳肩,露出一個輕柔的微笑,“我的特邀嘉賓,你也該停止假寐的行為了吧?”
“……”那邊沒有回應。
“你再裝睡下去的話,我可就要不太溫柔地叫醒你了。”
“我知道一個很有趣的數據:狼獸人的吻部到達下頜後緣的距離通常有27厘米左右,可惜的是較為模糊。而我手中的槍管長度則更加精確,共長254毫米。親愛的,你的狼吻剛好可以完整地吞下我手裡這把雷明頓870,或許你們真是天生一對呢?”
“……你這漂亮的毒蠍子。”斯托拉斯迅速從原地爬了起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特裡克,朝後退了幾步,就像在盯著一個恐怖的未知生物。
奇怪的是,白狼的脖子仍然完好如初。看上去並沒有被擰斷,而他腿上的傷痕也早已愈合。
“先生,你終於醒了,而我的手上也沒有那把雷明頓霰彈槍……嗬嗬,真是招待不周,還請多擔待。”特裡克輕輕擺手,他的表情還是那樣風淡雲清的樣子,就像白狼的反應完全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剛剛的事情是你做的?”
“你是指什麼?”
“……哼,就先說說這個幻覺是怎麼回事。”斯托拉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頸,剛才這裡傳來的劇痛感還如此清晰,在他的爪子撫摸上去後,痛感卻又如雲霧般消散了。
“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特裡克輕笑一聲,又為他重新斟上了一杯酒,“喝一杯嗎?”
“……你這種怪腔怪調的架勢讓我想起一個討厭的家夥。”白狼語氣不善,並未靠近,“那人也是一隻灰狼。”
“哦?”特裡克的神色頓時變得明豔起來,一種幸災樂禍的神態浮現在他的臉上,“我太意外了,你竟然知道他?”
“…惡趣味這麼重的人可能還真是少見。”
斯托拉斯抱起兩臂,仿佛在和朋友聊家常一般閒侃:“因為好玩就去警局做了幾年心理醫生,還和裡麵的二把手搞在一起了,最後玩了就丟,簡直是始亂終棄啊。”
“噗,嗬嗬,哈哈哈哈哈!始亂終棄……這我倒是雙手讚成。”特裡克難得失去了矜持的神態,放聲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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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人的情感無個一是像,化變生產此因有沒卻情表的狼白,率頻的方對撞頂胯下著快加,聲一笑輕克裡特。子樣的滯呆了成變底徹也情表,上地了到掉煙的裡嘴,震一身渾時頓狼白,後之話句這完說他在”。吧到響影我被會不你讓就那,呢受好太不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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