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
轉眼就快要入秋，在這山裡，天氣冷得越來越快，溫差讓村裡不少人都得了感冒，身體不適的人也越來越多。
加上張玉蘭還沒有回來，衛生所裡隻有兩個女孩子，根本忙不過來。
祝願晚上在趙遠誌屋裡學寫字，雖然教的她都會，但也還是要裝一下。白天她就在衛生所裡幫忙，做些簡單的活，比如打掃衛生，清洗用具，登記藥品出入記錄等等。
就像現在，她還可以幫醫生遞個聽診器，問問患者病況什麼的。
“大爺，你哪裡不舒服啊？”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坐下來，拄著一根木棍當拐杖，耳朵不太靈光，祝願得提高聲音才能勉強讓他聽到一點兒。
“我，我屁股不疼。”
祝願：“……”
“大爺，我是問你，你哪裡疼啊？”
“我，小時候，日子苦哇，給別人放牛，餓啊……”
祝願直接上手，摸著他的肚子。
“這兒疼嗎，大爺？”
八十多歲的他掀起衣服就要脫。
“不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大爺，你快放下！”
她手忙腳亂地放下被掀開的衣服。
“大爺啊，你到底是哪裡疼啊？”
祝願湊到他耳邊又加大了聲音，用近乎吼的聲音詢問他。
“酒，酒。”
“不行大爺，您這身體不能喝酒，千萬不能喝酒，知道嗎！”
“渴了怎麼辦？”
祝願被噎住，說到酒，舌頭也不打結了，語速也變快了。
“渴了喝水。”
一連幾次詢問，祝願都沒能問出來他到底哪兒疼。
“我說大爺啊，這天馬上就要黑了，你倒是說說你哪兒不舒服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門口突然冒出來一個年輕男人。
“對不起啊，這是我爺爺，他走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
男人湊到大爺麵前，埋怨道。
“爺，你咋上這兒來了？！”
“這裡暖嘛。”
“快跟我回家了爺，怎麼能到處亂跑呢，這要是有人要害你你都不知道！”
男人扶著他出了衛生所。
祝願：“……”
“他剛剛說有人要害那大爺，然後瞅了我一眼，他是什麼意思？”
旁邊穿著白大褂，看著比祝願大一點的短發女生攬住了她的肩膀。
“深呼吸，這都是正常的。”
“我們這些當醫生的，就是要在患者講述從小到大的故事中，抓住重點，辨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掌握有利信息，再對症下藥。”
祝願苦笑出聲：“這一行，這麼艱苦的嗎？”
女生拍拍她的肩膀當做鼓勵。
“加油吧小祝願，日子還長著呢。”
她在原地自我安慰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仰天長嘯。
“能不能來個說話不那麼費勁的呀。”
“說話都覺得費勁，說明你還得勤加練習呀。”
祝願轉身看向對麵突然來到的女人，她雙手環在胸前，穿著粉紅色的短款女性西裝，長發散到腰上，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身形看起來比她要寬上不少，戴著一個大帽子，帽簷遮上了她的半張臉，隻露出一張紅潤的嘴。
祝願緩步走到女人麵前，圍著她慢慢轉了個圈，眼神不住地上下打量著。
“就你叫祝願？”
“聽說這一帶就你長得最漂亮，這麼一看，根本就不如我嘛。”
女人刻意夾著嗓音，拔高音量，小手配合著她的話在祝願麵前比劃著。
“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一樣，小姐，你很無畏嘛！”
她右手食指比在嘴唇前，傲慢地“噓”了一聲。
“女人，注意用詞！什麼叫花孔雀，我可是仙女，仙女，懂嗎？”
祝願：“我看你是喝了口喜鵲尿就醉成鳳凰尾巴了！”
說完她用力抱住了女人的脖子，臉上是遏止不住的笑容。
“咳咳咳，停停停停！”
“祝願，我要被你勒死了！”
女人拿開帽子，露出她巴掌大的臉。
一張清秀乖巧的臉上，大眼睛像小鹿一樣溢著光。
祝願放開她，用手捏了捏她臉頰兩邊的肉。
“你還變胖了！”
“停停停！我這根本就是變得更加苗條了好吧，哪像你，還瘦得跟竹竿似的。”
她配合著用誇張的表情回應她。
“如意，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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