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靈魂出竅
醫院的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梁正耀坐在床邊，眼睛布滿血絲，小麥色的臉頰因為一夜未眠而微微凹陷，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他緊緊握著哥哥的手，那隻平日裡總是帶著張揚熱度的手，此刻卻涼得像大理石。
梁正輝躺在病床上，皮膚毫無血色，胸肌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可那根19厘米的巨物卻依然筆直挺立，像被永遠定格在欲望的巔峰，既荒唐又令人心疼。
昨天晚上那場色情靈風暴後，梁正耀幾乎是用儘全力把哥哥扛出酒店，叫了救護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一番急診、抽血、CT、心電圖檢查下來，醫生們麵麵相覷：
所有指標都正常，心跳、血壓、腦電波都沒有問題，可人就是醒不過來。
主治醫生把梁正耀叫到走廊，語氣嚴肅地問：
“你們父母呢？需要家屬簽字做進一步檢查。”
梁正耀支支吾吾，隻能含糊說“在路上”，然後逃也似的跑出醫院，站在停車場裡給林梟打電話。
鈴聲響了十幾遍，終於接通。
“喂？你有病是吧？這才多久啦？我一覺醒來就發現手機都要被打爆了，你話費不要錢啊？”
林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起床氣，背景裡還有翻身的窸窣聲。
梁正耀顧不上寒暄，直接把哥哥昏迷不醒、醫院檢查不出問題的事一股腦倒了出來，聲音急得發顫：
“林梟，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哥他一直醒不過來……但下麵還硬著，醫生說根本沒見過這種！”
林梟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歎了口氣，語氣一下子正經起來：
“接你哥出院吧，他醒不過來不是醫學上的問題，是神秘學的問題。”
“這麼說……你有辦法？”梁正耀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當然有，但你得先把你哥從醫院接回家，我沒法去醫院裡給你哥治。”
“為什麼啊？醫院裡不是更安全嗎？有醫生有儀器……”
“你抬眼看看四周，看得見色情靈嗎？”
林梟的反問讓梁正耀一愣。
他環顧走廊，白色的牆壁、滴答作響的吊瓶、遠處護士推車的聲音……沒有一絲粉紅霧氣。
“看不見。”
“這就對了！醫院這種地方，是色情靈的絕地。病痛之中的人哪還有什麼澀澀的念頭？可反過來，除了色情靈以外，醫院裡基本上啥東西都有。怨靈、孤魂、病氣、死氣……樣樣齊全。就像現在你旁邊就坐了個人。”
梁正耀猛地轉頭，身邊空蕩蕩的塑料長椅。
“我旁邊沒坐人啊？”
“你看不見而已，我隔著手機都能聽見他的尖叫聲了。”
林梟的聲音低了幾度，“趕緊把你哥從醫院裡接出來吧，那裡對我這種靈媒不太友好。別到時候我沒給你哥治好，自己先被別的東西糾纏上了，更麻煩。”
梁正耀頭皮發麻，二話不說衝回病房，辦了出院手續。
醫生百般不解，他隻說“家裡有醫生”，便抱起哥哥打車回家。
當晚八點，門鈴響起。
梁正耀打開門，隻見林梟站在門口。
這是梁正耀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林梟。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身形瘦高，一米八幾的個子卻帶著點懶散的佝僂。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臉型狹長，五官卻意外精致：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下垂，眼尾總是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倦意，鼻梁高挺，薄唇蒼白，嘴角天生上翹，像隨時在嘲諷什麼。
最顯眼的是他那頭亂糟糟的黑發，睡得像雞窩，又長又軟，幾縷翹著倔強的弧度，遮住了半邊眉毛。
他穿著一件寬大到能當迷你裙的深灰衛衣，帽兜拉到腦後，袖子長得蓋住手背，隻露出細長的指尖。
肩膀上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包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刺繡和小掛件，走動時叮叮當當的。
林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抬眼：“喲，小耀耀，挺快啊。”
他聲音透著股脫線的隨意。
梁正耀趕緊側身讓他進來：
“快，快看看我哥！”
林梟一進門，先圍著床上的梁正輝轉了兩圈，手指在空中虛劃幾下，像在感應什麼。
帆布包上的銅鈴隨著他的動作輕響，空氣裡隱約多了一絲涼意。
“怎麼樣？你……你知道怎麼救我哥了嗎？”
梁正耀緊張得聲音都發乾。
林梟收回手，聳聳肩，衛衣帽子滑下來，露出更多亂發：“放心，你哥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他的靈魂還在身體裡，隻是受的衝擊太大，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衝擊？”
“我們這些通靈人呢，有許許多多的能力，但總體來說，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被動型的，我們叫做靈視；一類是主動型的，我們叫靈控。一般靈媒都會同時擁有兩種能力，比如我，既能看見鬼魂，又擁有靈魂出竅的能力。但你和你哥不一樣——你們是同時體驗了臨床死亡，又是血脈相連的雙胞胎，所以能力分化得特別極端。如果我沒猜錯，你更偏向於主動型靈控，而你哥則更偏向於被動型靈視。”
梁正耀想了想，自己覺醒的情緒彈弓、淨化、驅逐色情靈……全是主動對外釋放的能力，便點頭稱是。
“可這跟我哥昏迷有什麼關係？”
“你哥的被動感知力太強了。”
林梟坐到床邊，指尖輕輕點在梁正輝的眉心，“色情靈雖然名字聽著不正經，可本質是人類靈魂的碎屑，裡麵裹挾著別人最壓抑的欲望、情愛、嫉妒、占有……單個附身還好，可你哥那天吸引來的數量級太誇張。他主動放開靈魂迎接它們，那些欲望和情緒像海嘯一樣湧進來，隻要被他感知到一點，就足以把自己的靈魂壓垮。簡單說，他現在不是昏迷，是被‘嚇’暈了，靈魂縮在最深處不敢出來。”
“那怎麼辦！”梁正耀急得站了起來。
“別著急！幸好你來得及時，把色情靈都淨化了，他靈魂也沒被壓迫太久。至於為什麼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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