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看著林聽晚這副模樣，不由得慌了神。
他急忙將林聽晚從地下室抱出來，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如紙的臉，懊惱自己的決定太過草率，眼底是掩不住的關切，聲音都帶著顫。
“老婆，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
可下一秒，他還是習慣性地補了句，“白芷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
林聽晚閉著眼沒說話，三天的幽閉已經耗儘了她所有力氣。
顧衍之還想說些什麼，白芷就端著一碟奶油蛋糕走了過來，裙擺輕晃，笑得無辜又討好。
“太太，之前是我太固執了，這是我親手做的蛋糕，您嘗嘗，就當我給您賠罪了。”
林聽晚聞到蛋糕上奶油泛出的酸敗味，胃裡一陣翻湧，她偏過頭躲開。
“我不吃。”
“聽話。” 顧衍之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蛋糕，直接遞到她唇邊，
“白芷在廚房站了一下午才做好，這份心意你必須領。”
林聽晚被迫張口，甜膩中裹著腐壞氣息的蛋糕在舌尖化開，刺得她喉嚨發緊。
她想吐，卻被顧衍之按住了後頸：“咽下去。”
“味道不錯吧，這奶油可是我特地搶來的，才三塊八，水果是從垃圾桶撿來的，一分錢都沒用。”
白芷得意地笑，她抬手輕撫小腹，眉尖微蹙，眼神黏在顧衍之身上。
“就是站久了腰好酸。”
顧衍之立刻放下盤子，一臉關切地圈住她的腰。
“辛苦你了，我陪你回房歇著。”
林聽晚沒空理會眉來眼去的二人，衝到盥洗室，想要將那塊蛋糕吐出來。
但已經來不及，胃部絞痛難忍，她隻能吐出一些酸水。
她扶著牆撥通120，聲音斷斷續續：“裡溪路二十八號，顧家主宅，救命……”
疼痛蔓延地極快，整個腹部如刀攪般扭打著她的神經，小腹處也傳來陣陣刺痛，林聽晚強撐著爬下樓，白芷房間裡時不時傳出的笑語刺向她的耳膜，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時，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刺目的白光讓林聽晚下意識眯起眼。
“你醒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你是食物中毒引發的細菌感染，情況比較嚴重。另外……你懷孕四周，因為感染孩子沒能保住。”
“懷孕……” 林聽晚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幾乎要被病房裡的空調聲蓋過。
她下意識地摸向小腹，那裡平坦依舊，卻再也感受不到那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的存在。
她才剛剛得知它的存在，它就消失不見了。
眼淚無聲地滾落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林聽晚呆愣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顧衍之按住她後頸、逼她咽下蛋糕的模樣，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白芷得意的炫耀，和他們在臥室裡傳來的笑語。
如果顧衍之知道他強迫她吃下的那塊蛋糕，害死了他們盼了五年的孩子，他會難過嗎？會後悔嗎？
還是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白芷也是無心的”，然後繼續護著那個害死他們孩子的女人？
大概是後者吧，畢竟直到現在，顧衍之都沒有出現。
林聽晚將病曆單收好，像一抹遊魂，一步步走回顧家。
剛踏上二樓樓梯，就被白芷堵住去路，她指尖繞著發尾，眼底滿是得意。
“太太回來了？看來醫院的夥食不怎麼樣，瞧你這臉色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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