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2.14萬字)

“……哈啊……”世界一片慘白灰暗，迷蒙的霧靄之中，太陽的光芒被遮掩，陰冷的空氣流動著。無論是鳥兒還是公雞，那些平日裡很活躍的東西，現在全都沒了動靜，冰晶裹挾著枯癟的樹葉，從枯槁的樹上無力地落在地麵，被人踩住，發出悶裂的響聲。——毫不留情地奪去生命的活力，冬天還真是討厭啊。我裹緊製服的外套，低著頭向前走。街上的積雪已經被掃去，隻餘下薄薄的一層，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的程度。細小的雪花從眼前飄蕩而下——‘啊……恭平，說起來，我已經兩年沒有玩過雪了呢……’‘誒？有那麼久了嗎？’‘大概吧。’‘……等你好了，一起去玩吧——在雪地裡打滾、打雪仗……’‘和恭平一起的話，我很期待喲！’‘那就趕緊好起來吧，最好明年就好，那時，我們就一起吧。我家的後院還挺大的，一定能積很多雪……’……到了今年，就已經三年了吧。我回憶著，然後走進醫院。“那孩子，今天也來了呢。”“聽說已經一年半了吧？還真是不容易啊。”“那個女孩也真是可憐，和這個認真細心的孩子的話，一直在一起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一定會很幸福啊。”“唉……”又聽到了這樣的對話，雖然聽起來有點不舒服，不過我沒去管，畢竟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她住院的這一年多來，我幾乎每天都會來看她，今天也一樣。我歎了口氣，坐電梯登上了這層樓——總是充斥著哀慟的哭泣與祈禱，住在這層的病人，不知何時，生命便會被死神奪去。我推開雫的病房的門——裡麵沒有開燈，卻開著窗戶，雫就這樣靠在病床的靠背上，扭著頭看向蒼白的窗外，淡灰色的長發被風吹起來，遮住同樣灰白的臉。“雫，外麵這麼冷，還開著窗子，不怕感冒嗎？”“啊，恭平……”我打開燈，輕輕地喚了一聲，雫聽到我的聲音而回過頭，眯起棕色的眼睛，然後微笑了一下——掛在那沒有什麼生氣的臉上，讓我的心扭了一下。繼續開著窗子，風大一些的話，會把她吹走嗎——我走到窗前，關上了窗子，雫卻皺了皺眉頭，露出有點不舍的神色。“別關上嘛……好不容易下了次雪，想更清楚地看看來著。”“果然很想玩雪嗎？畢竟已經三年沒碰過雪了。”“誒？有那麼久了嗎？”“你倒是沒什麼自覺啊……明明去年才和我說過來著。”雫歪著頭，把食指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會：“啊……好像是呢。恭平是不是還說過，要帶我一起玩雪之類的？”“嗯，那個時候，說是今年就要帶你一起去……”“嘛，好像沒什麼希望了呢。”雫微微蹙了下眉，有點遺憾地說道，然後苦笑了一下。去年開始，雫的病情就不斷地在加重，最開始還隻是每天要請一節課假的程度，後來，病魔毫不留情地奪去她的體力，讓她不得不從學校離開，先是普通病房，然後調到了這裡，頭發的顏色也快要掉光了。“希望明年能行吧。”“明年……嗎……”雫聽了我的話，微微低下了頭，眼裡蕩漾著淡淡的淒光。“怎麼了？”“不，沒什麼。”雫抬起頭露出笑容——有些僵硬而不自然的笑容。總是承受著病痛的折磨，會露出這種神色也是難免的吧……雖然，讓我有點心疼。“那，恭平也要一直陪著我到明年哦。”“當然了，就算是五十年也會陪著你的。”我站在她的床前，看著模糊的窗外。雫的雙親已經去世了，大概在這世上，她能夠依賴的人就隻有我了吧。她的母親生前曾拜托我，不要讓雫感到寂寞，正因如此，我才會每天不厭其煩地來到這裡……不過，還有點別的原因，因為，雫是我的女朋友。早在兩年前，我們就已經確立關係了……那時，雫還是一個健康開朗的可愛女孩子，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不過，開朗與可愛這兩點，現在也沒有變就是了。話說，能這樣一直不離不棄地守著她，我還真是偉大啊。“……啊，恭平還說我來著，明明自己穿的這麼少。”“嗯？啊，今天早上睡過頭了，匆匆忙忙地隨便拿了兩件就穿上了。”“真是的，這麼不注意可不行啊，外麵很冷吧？”“……有點。”“笨蛋……到這裡來。”雫小聲埋怨了我一下，然後拍了拍身旁的床，示意我坐到那裡去。我把書包放到床頭櫃上，緊挨著她坐下。然後，腦袋被突然摟住，臉埋在了那雙峰之間，溫暖的柔軟之中。“這樣……不冷了吧？”“雫的胸部……好久違的感覺。”“誒？唔、你、你這個變態……”雖然害羞地罵了我，但是她卻沒有把手鬆開，而是輕撫著我的腦袋，摟的更緊了。就算病了，也絲毫掩飾不了她的可愛啊。“……好舒服。”“唔……”我用頭蹭了蹭她的胸前，然後伸出手抱住她。纖細到可以說是瘦骨嶙峋的身體，又讓我有些心痛。“……恭平。”被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我總覺得，她的聲音底下埋藏著一些憂鬱與傷感。“……怎麼了？”“我們……多久沒有接過吻了？”“嗯……大概有十幾天了吧。”“你還喜歡我嗎？”“誒？為什麼要問這個？你不會以為我趁你病了就有了新歡吧？隻是因為太久沒親熱過了就這樣想？”——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展露出有些奇怪的樣子吧？我慌張地抬起頭，看著雫有些泛紅的臉。“那種事怎麼可能啦！我可是很相信恭平的……不然，也不會堅持每天都來看我吧……”“呼……那就好……”雫紅著臉，把臉扭到一旁說著，讓我長舒一口氣——要是被她不信任了，我還不如去死。其實，雫不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裡，我還被一個女生表白過。不過，我當然拒絕了，因為雫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呐，恭平。”“啊，我喜歡你哦。”“不是在說那個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什麼事？”“和我接吻，我就告訴你。”“……”我笑了笑，然後摟住她瘦弱的肩膀，吻住她淡白的嘴唇。先是在柔軟的唇上輕啄，然後，撬開她的嘴唇，在她微微的顫抖下，輕舔她的上顎，摩挲她的舌尖，與她的舌頭纏綿，感受著她口腔內的溫度……最後，在意亂情迷眼神的注視下彼此分離。“……所以，是什麼事？”我抱住她的身體，把下巴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把臉貼著她的臉，在她耳旁問道。雫遲疑了幾秒，用細弱的胳膊攬住我的身子後，緩緩開口：“……恭平，對不起。”“誒？”她的聲音，明顯地充滿了悲傷與憂鬱，讓我有些愣住了。一年多前，也是帶著這樣的感情，她低垂眉眼，對我說道：‘……恭平，對不起，我……不能再去學校了……’我想要離開她的懷抱去看雫的臉，但是，抱住我後背的兩隻胳膊卻在使著勁，不想讓我這樣做——非常小的力氣，其實，我隻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從她的懷裡掙脫。但是我順著她的意思，就這樣與她相擁，帶著難過與疑問，繼續聽下去——“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大概半年之前，醫生就和我說過，我，最多隻能活一年了。”……誒？一年？一瞬間，像是絕望的墨色突然暈染眼前的景色一般，我眼前一黑。“……誒？等等……什麼？雫……你、你在開玩笑對吧？”她的話，像一記重錘，錘響了我身體的每一處，讓我的每一寸肌膚都發出痛苦的悲鳴。“為、為什麼我沒有聽說過？”“我和醫生說過了，讓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啊……但是……為什麼？”我明顯的感受到，我的聲音在顫抖。“我……很害怕……害怕告訴恭平以後，恭平會丟下我……”雫本來平靜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細小的哭腔，像針一樣刺痛了我的心。“那怎麼可能啊！……笨蛋……”“因為，我已經完全沒用了，隻是一天一天的等待著死亡……沒有任何……價值……”“不是的……不是的……雫是，是我的女朋友啊……怎麼會沒有價值呢……我每一天都在期盼著，期盼著能夠見到雫……雫就是我生活下去的動力啊！”“我知道啊……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害怕啊……每天都痛不欲生的日子，已經讓我不止一次想過去死了……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唯一能給我活下去的動力的，就是恭平了……如果連這樣的恭平都把我丟下的話……我……”“不會的！我不可能把雫丟下的……”我強忍著哭泣的衝動，緊緊摟住雫，撫摸著她的發絲。“如果雫這麼認為的話，說明我還是做的不夠好吧，沒有讓雫信任我……不過，不要緊，還有半年吧？這半年，一起來創造最美好的回憶吧……”“……嗯……”“太好了……雫……”“……雖然，我很想就這麼答應下來……”“……誒？”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像是生活的鏡子在眼前突然散落一地，又一次，我被雫的話給驚住了。“今天早上，醫生告訴我……我……大概隻能再活一個月了……”……誒？“……所以，我才會把之前的事告訴恭平……”……我……是在做夢吧？“那個……我倒是覺得——”她的語氣已經平複下來了，不過，就是因為這麼平靜的語氣，才讓我感到絕望。“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雫……你到底……你到底做錯了什麼啊……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這樣被摧殘不可啊……”淚水如泄洪一般從眼眶中流出——我的腰像是被萬噸重物壓迫一般，無力地彎了下來。我把臉埋在雫的胸口，企圖讓自己的痛苦被柔軟所覆蓋……“……別哭啊，恭平……連我……都還沒哭呢……”雫帶著哭腔，輕輕抱住我的頭。“雫……我們……不是約好了嗎……要一起……去玩雪……”“……對不起……”“沒有讓你道歉啊……”“……”要是……病的是我就好了……要是……我能夠幫助她承擔這痛苦就好了……——痛苦無法轉移，隻能倍增。我趴在雫的胸口，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好奇怪……這種情況，不應該是我抱住哭泣的雫才對嗎……‘我蹭我蹭……’‘啊哈，雫同學，好癢啊……’‘……不喜歡嗎？’‘誒？怎、怎麼會呢！……不如說，很喜歡！’‘真的？’‘百分之一千喜歡。’‘……那，我以後也能這樣，在恭平同學的懷裡撒嬌嗎？’‘當然了，無論什麼時候，儘管來向我撒嬌吧。’‘誒嘿～恭平同學～我蹭我蹭……’——在教室裡，曾經發生過這樣的對話。……對啊，就這樣對她撒嬌的話，除了讓我變得無能以外，除了增加痛苦以外，什麼都改變不了不是嗎。我吸了一下鼻子，把頭從她的胸口抬起來，看著眼角泛紅的雫，站起身，向驚訝地睜大雙眼的她伸出手——“雫，一起……去玩雪吧。”“能走嗎？”“嗯，慢點的話。”“不冷吧？”“不冷。”我牽著雫的手，在漫天飛雪的街道上慢慢走著。太陽把臉藏在地平線下，燈光星星點點，煜煜地點綴著街上的雪景。沒了太陽的夜晚，甚至比有著太陽的白天更加明亮。“……這樣直接出來沒問題嗎？”“沒問題，我和醫生打過招呼了，他很爽快就答應了。”“因為……我隻剩一個月了，一直待在醫院也沒什麼意義吧。”“別再說那些了……話說，這身衣服，很久沒有看見你穿了。”“嗯？啊，因為在醫院都穿的是病服……好看嗎？”“嗯，很可愛，非常適合你。”“是嗎……太好了。”雫含羞微微低下頭，雪白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紅暈。我彎下腰，吻了一下她的側臉。“啊……”雫看著我，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了如花的笑靨。到了我家的後院，我打開院門，鋪天蓋地的銀白便映入眼簾——彎著腰的樹上，仿佛開遍榴花，枝頭下，掛著剔透的冰錐。“嗚喔——果然積了好多雪——好厲害——”雫興奮地把雙手縮在胸前，兩眼放光。“可以在裡麵打滾哦，這麼厚的雪，也不怕衣服蹭到地上了。”“太好了——”雫帶著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向裡麵跑去，灰色的長發飄起，像是與雪景融為一體一樣，襯出她的美麗與素潔。“雫——跑起來沒事嗎——”“嗯？沒事啦，你看——嗚啊！”“雫！”就在雫回過頭，笑著對我招手時，她的人影消失了，我急忙向裡麵跑去。在一個雪坑中，我找到了仰麵摔倒的雫。“雫！沒事吧？”“……好開心……”“誒？”“……我竟然……能像這樣在雪地裡玩耍……”“雫……”“恭平……謝謝你……”凝結著小冰晶的細長睫毛之下，幾滴淚珠正緩緩變大。“好，完成了！”“哇，好可愛！”在雫（隻是在一旁加油）和我的努力下，一個憨厚模樣的雪人帶著樹枝做的雙手，與用手描出來的五官，在雪地上矗立起來。我拍了拍雪人的腦袋，按實了上麵的雪，然後自豪的拍了拍手。雫在我身旁，一邊繞著雪人轉圈，一邊兩眼放光地端詳著它。“恭平好厲害……”“這幾年，我可一直在練習呢。”——為了給你看。“怎麼樣？厲害吧。”“感覺我要高攀不起了……”“這種玩笑就別開了啦……”“但是，恭平——”話音未落，雫突然睜大了眼睛，瞳孔收縮，好不容易有些紅潤的臉頰急遽地變白，她捂住嘴，蹲下身子——劇烈的咳嗽之後，殷紅的血，從她的指縫間緩緩流淌下來，滴在雪地上，吞噬潔白的雪，變得暗黑。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雫用小臂擦了擦嘴，喘著氣用手撐在地上，嘴角還殘留著血液。“雫……”眼前的世界開始輪廓模糊，天旋地轉……我不得不意識到了，雫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像是隻餘一厘米的蠟炬，過不了多久，就會燃儘。“恭平……別哭啊……我，沒事的……”雫有氣無力地說著，然後迷離著雙眼，撐著發抖的腿，想要站起來。“……雫……”我咬著牙，努力把哭聲遏製在嗓子眼裡。“……別太勉強自己。”用小臂擦了擦眼淚，我走上前，摟住她，一起蹲了下來。“才沒有……勉強……”“……是嗎，雫……你很堅強呢。”“……嗯。”“但是，我更喜歡坦率一些的雫呢。”“……誒？”“我不是說過嗎，‘無論什麼時候，儘管來向我撒嬌吧’。”“恭平……我……嗚嗚……”雫的表情終於軟下來了——她用力按住我的背，把臉靠在我的肩膀上，身體顫抖起來。“……恭平……我……好害怕……害怕得不得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也見不到恭平了……嗚嗚……我……不想死……我……想活著……”絨毛般的雪花，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我緊緊抱著雫，目視前方，聽著她的哭泣，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謝謝，恭平……”“……要回醫院嗎？”“……我不想回。”“那怎麼辦？”“……我想去，恭平的家。”雫的眼睛裡，帶著些許懇求的神情。“阿姨不在家嗎？”“她去出差了。”“是嗎。”我背著她回到家，把她輕輕放在我的床上。“身體還好嗎？”“嗯，不痛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前，淡笑著說。我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與鴨子坐在床上的雫麵對麵坐著。她環視了一周我的房間，笑著說：“……感覺，好懷念啊。”“什麼？”“恭平的房間，我已經一年多沒來過了對吧。”“……差不多吧。”“……上次來的時候，還在恭平的床下搜到了一本小黃書呢。”“誒？那、那種陳年舊事就別提了啦……”回憶起了被她捉弄得無地自容的事，我的臉開始升溫。“這次又怎麼樣呢？”雫不懷好意地笑著，想要彎下腰查看我的床底。不過，經曆了那次，我早已經把那些不適合被看到的東西轉移了位置，所以，就算她把床底的地板都砸開，也找不到一個女孩子的。“……呐，恭平。”雫看到我無動於衷的神色後，又端坐了回去。“怎麼了？”“……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做愛嗎？”“誒？……你、你是指……”“嗯，就是那次。”“……那麼尷尬的事情，不可能忘得掉……”雫故意用了“做愛”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不如說，我們本來是這樣打算的。那天，找到我的小黃書並捉弄了我一番後，雫出乎我意料地紅著臉說：“恭平……那上麵的事……你想做嗎？”然後，在曖昧的氣氛中，抱在一起。在我的手攀上雫的胸部之後，門被打開了，門縫中，探出一張壞笑著的臉…………也就是說，正準備開始做，卻被我的母親看到了……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去自殺了……這段記憶我大概一生也不會忘掉……在這之後，雫便得了病，我們沒能獲得繼續做下去的機會。不過，雫現在提出來，是什麼意思呢……“……做嗎？”雫凝視著我。“……誒。”不……不會吧……“……要做嗎？”“做……做什麼……”真……真的嗎……我吞了口唾沫，心腔“怦怦”跳動的聲音仿佛響徹寰宇。最後，那兩個字還是如此明晰地被我聽到了——“……做愛。”！！！！！！！！！！！！！我……我？什……啊？嗯？剛才？誒？啊，什麼……我的眼前……地球？日食……光沿直線傳播……F=ma——啊，有兩隻迅猛龍在搏鬥！……“恭……平？”“……”“那個……恭平——”“啊！”“嗚哇！”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色消失了……從混亂中回過神來的我“突然覺醒”，把將臉湊近的雫嚇得身體後仰。“唔啊……嚇、嚇我一跳……”“雫……對、對不起……”“剛才我是開玩笑的啦……沒想到恭平反應那麼大。”“……唔……”“……不過，恭平臉紅的樣子很少見喔。”“誒？我臉紅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感受到的溫度出奇的高，把我嚇了一跳。“真可愛。”“……我才不想聽到用‘可愛’這種詞來形容我。”“嘿嘿。”“話說，還不是你害的。突然說要做……做……什麼的，誰都會嚇一跳吧。”將高鳴的心臟強製抑製下來後，我難為情地低下頭。“……恭平，我想玩那個。”“誒？啊……那個嗎……”雫的食指指向書架上擺放的格鬥遊戲——“好，準備好了嗎？”“OK！”我拿著手柄，盤腿坐在雫的身邊。手臂相貼，彼此的體溫傳過來。……真的是，好懷念啊。“贏了！”“呃。”“戰鬥終了”四個大字出現在屏幕上之後，我懊喪地垂下腦袋。“哈哈，果然我是最強的呢！……恭平？怎麼突然消沉起來了？”“……被一年半沒碰過手柄的人輕易打敗了……好受打擊……”“耶！”雫綻開笑顏，拍著我的肩膀。……能讓她露出這樣明媚的笑容，我覺得，自己的輸也是值得的（其實玩的時候可想贏了）。“那，懲罰遊戲哦！”“誒？有這種規定嗎？”“可別想蒙混過關。”“……好吧……”為了能讓雫開心一些，我接受了她提出的“懲罰遊戲”。“讓恭平做些什麼好呢……”她把食指放在下巴上，左右晃著身體，臉上露出興奮的光澤。然後像是茅塞頓開一樣，看著我：“啊，想好了！”“我要做些什麼？”“……親我。”“……就這？”“不行嗎？”“不，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來說，反而像是獎勵了。”“那不是更好了嗎～”雫眯著眼睛笑著，嘴角像是小船一般上揚。我用手撐著地，臉朝她靠近，把自己的唇重疊在了她微張的嘴唇上。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行動這麼迅速，她睜開眼睛，閃著濕潤光芒的雙瞳收縮了一下，雙手縮在胸前，身體向後仰去。我輕啄著她柔軟的雙唇，用手臂摟住了她纖細的身體，用舌頭舔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的身體便一陣顫抖。“唔、唔嗯……”雙唇之間，滴下雫甜美的低吟。雫把原本縮在胸前的手環抱住我的後背，柔軟的胸部便抵在了我的胸前。把舌頭鑽入嘴唇的縫隙後，她的舌頭迎合著貼了上來，與我的纏繞在一起。相互觸碰的舌頭之間，兩人的唾液混在一起，從嘴角流了下來。持續這麼長時間的接吻，好久都沒有過了呢。每一次嘴唇的扭動，舌頭的纏綿，都讓舒適與興奮感像過電一般，在身上流動。終於分開，唾液連成的細絲從中間斷掉。是錯覺嗎？總覺得，雫的表情有些神魂顛倒，臉頰上也添了一抹生氣。“……我還想要……還想繼續……恭平……”“當然可以哦。”我把臉湊過去，雫自然地閉上了眼睛。雫用手拽住我的衣袖，與我嘴唇貼合。她的嘴唇，熱度比平時更燙。“我還想……還想……”“繼續……”“更多……”不知過了多久，不知親了幾次，依然渴求著彼此。可能就算再親幾百次，也依舊不會滿足吧。“恭平……”“……還想要嗎？”“不是……我……”久違的雙頰通紅。“……我……想……繼續做下去……”她用袖口捂在嘴旁，喘著氣，睫毛上下撲動，眼裡蕩漾著些許嫵媚。“……繼續做下去……是指……”我隱隱約約察覺到她的意思……不如說，我完全知道她是怎樣想的。但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笨蛋……恭平其實知道的吧……”“……不知道。”“怎、怎麼可能……恭平真是……”雫紅著臉，把臉別到一旁……非常可愛。“做、做愛……”幾近融化的聲音，軟軟的，讓我的心臟高鳴起來。“……雫……這回……也是開玩笑的吧。”“……不……我……很認真哦……”眼裡微微流露出情欲。“……雫……”我並不是想逃避，並不是不想和她做，不如說，我非常想和她交合，想要把自己最喜歡的人變為自己的東西……不過，我擔心的是，雫的身體很虛弱，真的可以承受住嗎。“如果，帶著處女的身體死掉的話，會被下麵的人嘲笑吧。”“……雫……”“……恭平，求你了……在死之前，我想留下這段記憶……”雫雙手合十，微微低下腦袋，眼裡仿佛閃爍著淚花。“……還是……不行嗎？”……心……好痛啊……我輕輕把雫摟入自己的懷抱。“怎麼會……不行呢。”“啊……恭平……”“做愛什麼的……和你說的沒有關係哦。”“誒？”“……想做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做愛，和‘死’什麼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不要用這個當做理由了……我們是男女朋友，是發自內心愛著彼此的，隻要這一點，就行了。”“……嗯，對不起……”“不……我愛你。”“我也……愛你。”關掉了房間的燈。月光汩汩流動，靜謐的氣氛充盈著房間。伴隨著窸窣的摩擦聲，衣服從身體上順滑的……淩亂的……滑落下來。雫在我麵前，慢慢脫掉衣服，露出白淨的胴體。“別、別那麼緊緊地盯著啊……”“因為，雫的身體太好看了……不自覺地就被吸引過去了。”“～唔～”衣物一件件地褪去，雫臉上的赤紅增加，氣息也變得慌亂。最後，隻剩下淡綠色的內衣褲。突出的鎖骨像是一隻小碗，盛著盈盈的月光。腹部完全沒有什麼肉，甚至有些凹陷進去，雙腿也是，雖然看上去那麼光滑細嫩，卻那麼纖細，大腿快和我的小腿一般粗細了……打量著她的身體，我說道：“……雫，真的有在好好吃飯嗎？……再怎麼說，這也太瘦了吧……”“誒？纖、纖細的身體可是女性美的表現哦……”“……”雫的身體是那麼細弱，像是一陣風吹過，就會隨風飄走一樣。這也是，疾病帶來的傷害……“……”“一、一直盯著算什麼啊？……我是展覽的物品嗎……”“誒？啊啊啊啊對不起……”雫將雙手交叉擋在胸前，臉紅地嬌聲抗議著。光顧著感傷去了……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抬起胳膊，握住雫擋在胸前的手腕。“誒？等……什麼？……”我輕輕把她的胳膊移到旁邊，露出被內衣包裹著的胸部——像兩座丘壑一般，雖然不小，但是，若是沒有這場病的話，會更大的吧……不不，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我用手繞過她的後背，摟住纖瘦的肩膀，然後把臉埋在雙乳間的縫隙之中。——隔著衣服時，我不知做了多少次這樣的動作，但是，像這樣直接與雫溫軟的肌膚接觸，還是第一次。像是薄荷一樣的清香味道，浸潤我的心靈。伴隨著“噫！”的一聲驚叫，雫的身體大大地抖了一下。“唔～嗚嗚～～恭、恭平！你個笨蛋……沒讓你這樣啦！……我、我是想讓恭平也脫掉衣服的來著！”啊，會錯意了？……怪不得她的反應那麼大……不過，這副樣子也很可愛呢。我雙手摟住她的肩背，側腦靠在雫的身上，抬眼望向她的表情——緊閉一隻眼睛，久違地充滿血色的嘴唇緊緊抿住，雙頰已然被綻開的紅雲所覆蓋。……真可愛……不禁想要捉弄一下她。我伸出舌頭，在她從內衣中掙脫出來的皮膚上輕舔了一下——“唔誒！”一陣震顫以後，雫慌亂地叫道：“唔！啊，恭、恭平——”“……沒有什麼味道呢……”“變、變態！你……你還想要什麼味道啊！唔唔～”眼睛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黑暗中熠熠地靈動著。真的……好可愛……我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胸部上，她的身體立馬大大地抖了一下。她的胸部不算大，手掌剛好能夠握住，卻讓我有一種“掌控地球”的滿足感。輕輕捏了一下，柔軟便在手中回蕩著，豐盈與有彈性的觸感強烈地刺激著手掌的每一根神經，讓我的身體一片燥熱。雫的身體向後彎去，她一隻手撐在床上，一隻手抱住我的腦袋，發出煽情的呻吟：“啊……恭平……唔、嗯、嗯……”我用手指輕輕將綠色的內衣向下一勾，從束縛中解脫的胸部，猛地彈了出來——雪白的山峰中央，有個美麗的櫻色突起。“唔！……”身體暴露在我麵前的雫，發出害羞的喘息。而我，則完全看呆了……就算是在流動的黑暗中，那朵粉紅的蓓蕾也綻放著，伴隨著雫的呼吸與胸口的上下起伏，微微上下搖動著，毫不留情地奪去我的所有視線。就在我瞪大眼睛觀賞之時，我的身體突然感受到了推力，然後躺倒在了床上——雫帶著有些不服氣的眼神，把我撲倒，趴在我身上。“誒，雫？……”“所以說……恭平也脫下來啊……”“哈？啊啊啊我自己會動手的不用勞煩雫小姐了等等等等等等——”“不行！……誰叫你自顧自就擺弄起我的身體的……”啊……報應來了嗎……雫賭氣地鼓起臉頰，然後把我的衣角向上掀去。“哼，還說我瘦……恭平不也是，沒有一點肌肉……”“那可真是對不——等，雫？！”雫壞笑起來，用手指在我露出來的腹部上緩緩描摹——手指在腹部滑動，癢嘶嘶的……好難受……不對……好舒服……啊，到底是哪樣啊。“呼呼～恭平的表情看起來好有趣，那——”“誒？啊啊？！”雫伸出舌頭，從我的小腹一直向上舔去——濕潤而柔軟，像是燃起一列火苗，灼燒著我的皮膚，強烈的刺激感不僅讓我弓起背，下麵的那位朋友也忽然間高挺起來——“嗯？什麼……”雫好像感覺到胸前有什麼不對勁，還沒察覺那是什麼，我便支撐起身體，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向前推倒在了床上——攻守互換！“嗚哇！”“啊，對不起，背……”“沒、沒關係。”“抱歉，雫，我……實在忍受不了了……”“誒？……”“那個……身體發熱，像是火燒一樣……”“唔……那個……我其實也是的……被恭平摸的時候，心跳加速，感覺，身上像是過電一樣……”雫偏著頭，眼神微微閃躲著。“……雫，我喜歡你……”“我、我也……唔！嗚嗯……”沒等雫回答完，我便再次吻上她的嘴唇，大概是興奮的原因，感覺她的嘴唇，溫度都比之前都要高。我用舌頭撬開雫的嘴唇，把舌頭鑽進嘴唇的縫隙中。雫迎合著，把舌頭纏繞了上去，兩人的唾液混在一起，從嘴角流下。“嗯、嗯啊……嗯唔……”“呼啊……”分開後，雫的眼神已經亂掉了，不再是那麼清澈，像是各種情感與欲望混在一起。我喘息著，把手指靠在雫胸前的櫻色凸起上。美麗的粉紅色。“哈啊……哈啊……啊啊——唔嗯！”伴隨著雫喘息的加重，胸口上下起伏，乳頭也微微擺動。像是要把它停下來一般，我輕輕捏住了那朵粉紅的菡萏。雫的身體猛地顫栗了一下。“……這裡，硬硬的呢……”“好、好癢啊……恭平……”我用指腹摩擦著她的乳頭，每次稍稍用力，雫就吐出嬌豔的喘息。“啊、嗯……嗯嗯……哈、啊啊……”她的身體顫抖著，背部時不時向上弓起來。“……變大了……”乳頭硬了起來，比剛才要膨脹很多。“有、有嗎……因為……啊啊……被摸了吧……唔嗯……”把手指放在乳頭的表麵，輕輕地向下壓。“啊，誒，啊，唔唔！不、不要……這樣弄的話……不行——”用拇指和食指夾住，來回捏弄，然後輕輕地彈了彈。“別、別這樣……不要……身體要麻了……啊啊……唔嗯！……”雫看起來很舒服，她的雙腳在床上遊移著。真是……好可愛……又想要使壞了呢。“那就聽你的，不按了。”我把手拿開，雫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你這意思是……還想要？”“……女孩子說停你就停了……真是笨蛋……”“……真可愛。”“誒？要乾嘛……等等……啊啊……”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裡，輕輕吻上飄然散出清香的皮膚，享受著她柔軟的身體……然後，像是剛才被舔一樣，我從脖頸出發，一路向下舔去，經曆坡度，終於到達了那個地方——我伸出舌頭，沿著乳頭的輪廓慢慢轉圈舔著。“啊、啊、啊……嗯嗚……哈、哈啊、哈啊……”接著，把乳頭含在嘴裡，牙齒不小心碰到的瞬間，雫的身體大大的震了一下。“嗚嗚嗚！”“啊……用點力會更舒服嗎？”我看著緊閉雙眼的雫。“那種事……不、不知道！”雫把頭偏到一邊，大概是為了掩飾羞澀，她故意大聲的回答。“那……”我重新低下頭，這次，我用牙齒輕輕咬住乳頭，一邊用舌頭舔著。雫不斷吐出灼熱的吐息：“啊、啊……不能……不能咬啊……啊啊！”雖然嘴上這麼說，雫並沒有推開我。“……我……唔唔……好奇怪……”她一邊顫抖著，一邊捂著嘴。“哈啊……哈啊……恭平……恭、恭平……”含糊地、卻又充滿愛意地呼喚著我的名字……雫……果然，我還是……不想讓你離開啊……“哈啊……哈啊……出了好多汗……”雫把小臂搭在額頭上，微微笑著，紅紅的臉上細細地布著小汗珠，看起來那麼嬌弱、令人憐惜……“好爽快啊……好久沒有這麼暢快地出過汗了……呼……”“……那個，我去拿‘那個東西’……”我轉過頭，偷偷抹了一下眼睛，然後從床上下來。“‘那個東西’？”“好久之前買的，一直沒派上用場……”“啊，莫非是‘那個東西’？”“……大概吧。”我拉開床邊的抽屜，胳膊卻突然被拉住了。“那個，恭平……”我回過頭，雫正帶著淺笑看著我，明澈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那種淒涼、無奈與悲傷，都溶在了月色之中。“怎麼了？”“就是……不用也可以的。”“誒？為什麼？”“你想嘛……我，隻剩一個月了啦，那個，就算剛好‘中了’……也沒關係的吧。”……說的也是……但是……好不甘心……這種話……我不想聽到啊……這種無可奈何的眼神……我不想看到啊……“怎麼了？別愣在那了啦，恭平……”……她也一定，和我一樣痛苦吧……不對，本人的痛苦，可能還在我之上吧…………所以，我說過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我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床上，雙手撐在雫的身旁。“……雫，我真的……好喜歡你……”“我也是喲……”像是在撫慰我一般，雫微微歪著頭，對我露出甜甜的微笑——那笑容，就像是我們才剛剛交往時，她露出的甜美笑容……“……真是的……恭平，你非要等到我的興奮感都消失了，才肯繼續嗎？”“誒？啊啊啊，對不起……”可惡，我總是這樣……之後，要全神貫注了。我再次吻上雫的嘴唇，她雙手環抱住我的腰，自己則扭動著身子。舌頭相互觸碰了無數次後，相互分開，雫才又回到了興奮狀態，臉紅地喘息著。我用手指劃過雫的大腿外側。一瞬間，在男性身上永遠體驗不到的柔軟纏繞上了我的手指。到底是女孩子，就算身體那麼瘦弱，柔軟也不會改變。手慢慢向上摸去，終於摸到了一點布料。“內褲……可以脫掉嗎？”“廢、廢話……不脫掉……怎麼繼續啊……而且……濕噠噠的粘在身上……有點不舒服……”我用手抓住內褲的兩端，慢慢的沿著雫稍稍抬起的雙腿褪下。脫下來後，我看了看這剛才還緊緊貼在雫身上的衣物，它的中間已經完全潤濕了。“快點放到旁邊去啊……不要盯著看……”雫發出害羞的聲音。“啊，好好。”我的目光向下移去，不過，還沒有看見雙腿之間的景色，就被雫慌慌忙忙的用手擋住了。“……為什麼要藏起來？”“因為……很害羞啊……”雫的聲音軟軟的，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樣。我心動了一下，難為情的別開臉說：“但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往下進行了啊……”“……無論如何都要看嗎？”“……我想看。”“好、好吧……”雫緩緩地、有些顫抖地把手移開，然後慢慢把腿張開——閃閃發亮的水珠，沿著股間的蜜裂慢慢垂落滴下。明明是張開大腿的不雅姿態，那道縫卻像是藝術品一般陳放在那裡，分泌著晶瑩的液體。又漂亮，又黏糊糊的，不斷有半透明的液體從裡麵溢出來。我明顯的感到自己身下顫抖了一下。“好漂亮……”“就算誇這種地方……我也不會高興的啦……”“……可以摸嗎？”“……可以……”我不懂得怎麼才能讓雫獲得快感，於是隻是用手指輕輕在上麵描摹著，但僅僅是這樣，雫就不停的發出呻吟。“啊……嗯嗯……嗯啊……”“……舒服嗎？我沒什麼經驗……隻是憑著感覺在摸。”“隻要是恭平……嗯嗯……不管摸哪裡都舒服……”聽到雫弱弱的說出這句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啊，就算交往了這麼久，對這種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我還是沒什麼抵抗力啊……“怎、怎麼了？”“……你剛才的話……太有衝擊力了……”“剛才的話？”雫回想了一下，然後輕輕地驚叫了一聲。“……啊，那個……嘿嘿，恭平，很開心嗎？”“唔……”我含糊的應了一聲，繼續手上的動作，輕輕摩擦著軟軟的小縫，指尖上不斷有熱乎乎的粘液纏繞上來。“哈、哈……嗯、嗯嗯……嗚、啊啊啊……”“……要再刺激一點嗎？”“誒？啊啊……不、不知道！”我知道這隻是雫掩飾害羞的回答而已，於是，我加大了手指揉搓的力度。“唔嗯！啊——啊、啊……唔唔……”雫的身體像機器一樣一顫一顫的，咬緊嘴唇，手指緊緊扣住床單。我的手指往上移了一點，碰到一個小小的突起時——大概，是叫做陰蒂吧——雫的身體突然像是要跳起來一樣震動起來，嘴裡發出了一直以來從未聽過的聲音：“——嗯咿！什、什麼——那、那裡是——啊啊啊！不、不行……等、等等……嗯！啊、啊、啊、啊啊！等一下！不要——啊啊！”雫全身用力，閉緊了嘴巴，但還是有悲鳴不斷從嘴裡跑出來。“隻是摸一摸反應就這麼大……那這樣呢——”我揉搓起了那片讓她如此喊叫的地方。“嗚嗚嗚嗚！！！不要——別、別這樣！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啊啊！不行——那裡——！啊啊！我要……我要……”……乾脆……直接把手指插進去，在裡麵摳弄——“誒？什麼？等……等等，恭、恭……我……要……嗚嗚額！”突然，她的話語停住了，伴隨著響亮的悲鳴，晶瑩的淚水從雫的眼角滑下，然後，她弓起痙攣的身子，下身的液體從我的手指前方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嘩嘩地猶如廣場上的水柱一樣，灑在我的手臂上、灑在床單上……結果，在高潮中大幅度顫抖的雫，忽然向後倒了過去。“咦？……雫？”沒有回應。……啊，不會，暈過去了吧？我抱起了懷中柔嫩的身體，光滑、纖細，自己剛才就在這嬌小的身體上肆意妄為，蹂躪這柔弱的身體……雫本來就那麼虛弱，我還那麼得意忘形……就在我無比自責的時候，雫突然醒了過來：“哈啊……哈啊……恭、恭平……你……太用力了啦……”“對、對不起，雫……我有點太得意忘形了……真是對不起……”“恭平……壞心眼。”雫抱緊了我。“抱歉……很痛嗎？”“不，一點都不痛……隻是，那種感覺，舒服過頭了……像是腦袋要化掉了一樣……”雫的聲音十分嬌弱，身體還時不時地痙攣一下。“……對不起……”我抬起頭，看著淚眼朦朧的、孱弱的雫。“……這次，我會溫柔一點的。”“嗯。”我把手指放在雫的陰唇上，慢慢地、溫柔地撫摸著。“啊……啊嗯……”雫的喘息比剛才放緩了很多，放鬆地呻吟著。我一邊輕撫著雫的股間，一邊輕吻雫的嘴唇，把她的嬌喘都吸收在自己的嘴中。隻剩下含糊的喘息聲，和嘴唇不斷親吻、分開的“啾”聲。我把另一隻手放在雫的胸部，一邊按壓著柔軟的乳房，一邊用手指逗弄著乳頭。從雫下體的蜜縫分泌出的汁液已經沾滿了我的整隻手，我也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剛才開始，我的下體就不停的一跳一跳的。“雫……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嗎？”“下一步？啊，光顧著我自己舒服了，把恭平忘記了……我要怎麼做？”“就這樣躺著……把腿分開一點。”“我、我明白了……”雫張開腿，把粉紅色的入口露出來。我脫下內褲，雫看著從中跳出來的東西，氣息有些慌亂，畏縮著縮了縮身子。“好厲害……這個……真的能進去嗎？”“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唔唔……”我把雫的雙腿扛在肩上，然後對準雫的下麵，做了一次深呼吸，微微向前挺了挺腰。不過，好像並不是很順利……感覺被阻擋了。“咦、咦？”“那個……好像不是那裡……”“誒？啊，抱、抱歉……”我調整了一下坐姿，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盯著，把前端貼在雫濕漉漉的穴口。下半身感到的熱量，讓雫不由自主的吞了口氣。“唔誒——”“這次，沒弄錯吧？”“嗯、就是這裡，沒有弄錯……哈啊……”我把兩隻手放在雫的手上，與她十指相扣。“雫……我要進去了……”“……好的，進來吧……”我再次微微地挺了一下腰，應該沒有使太大的力氣，不過，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前端就這麼被吞進去了，一陣讓我不住顫抖的刺激襲來。“雫的裡麵……好熱啊……還黏糊糊的……好舒服。”“那種感受……唔唔，還請不要說出來……”不過，雫看起來不太輕鬆，她緊閉雙眼，拚命忍住呼吸。“咿，唔，嗯嗯——進、進去了嗎？”“……進去了，不過，隻有前麵而已。”“這……隻有前麵嗎？還要……進到更深的地方嗎……”“很痛嗎？”“有一點……不過，沒關係的，全部都、插、插進來吧。”“繼續下去……真的沒問題嗎？”“沒問題的……如果，恭平現在說不繼續了，我會很生氣哦。”“……嗯。”“所以……請吧。全部都……到我的裡麵來。”雫直勾勾地、用潤濕的眼瞳盯著我，於是，我輕輕地挺起了腰。前段慢慢的將輕微抵抗的肉壁撐開，慢慢地深入其中。纏繞著的黏糊糊的愛液，和緊緊包裹著的陰壁，讓我舒服得顫抖起來。“啊、啊……嗯、嗯啊……恭、恭平……恭平——啊、啊啊！”雫一邊發出悲鳴，一邊用手緊緊扣住我的手，指甲幾乎都要嵌進去了。看著雫痛苦的表情，我有些不忍心再繼續了。“不、不要停啊……我也……很想要……”“……知道了，我不會停了。”“嗯、唔……啊啊、啊啊！”終於，完整的進去了。“……好了，都進去了。”“哈啊、哈啊、這麼深啊……而且，比我想象的要痛的多……”“啊，抱、抱歉！拔出來比較好嗎？”“不，不要動……其實，也沒有那麼疼……呼……呼……”“好奇怪……感覺……被撐開了……熱熱的……”雫閉起眼睛，疲憊地說。“那個……稍微動一動……也沒問題的……”拚命忍耐著的我，得到雫的允許後，再也忍耐不住，慢慢地動起腰來。“啊、啊啊！動、動起來了！肚子、動起來了……”“不要勉強自己，忍不住就要說哦。”“嗯、嗯。”我感覺，自己身下的雫，正散發著自己從未見過的可愛與色情。我小心翼翼地動著腰，雫的身體也隨著上下搖晃。“啊、啊啊！身體……像是要裂開了……”“抱、抱歉，果然很痛嗎？”“很痛，但是……肯定，馬上就會舒服起來的……”我繼續溫柔的摩擦，慢慢的，這樣的活塞運動漸漸順滑了起來，黏糊糊的愛液不斷增加，雫的裡麵也比剛才要更燙。“好、好厲害……啊啊……啊、啊、啊……進去、出來……我都能感覺到……啊啊啊！……我的身體裡……進進出出的……”通紅的、被羞恥感和快樂扭曲掉的，雫的下流的臉龐，讓我非常的興奮，興奮的停不下來了。“啊啊……麻麻的……哈啊、哈啊、身體裡麵……腦袋裡……一片空白了……”“需、需要停下來嗎？”“不、不要停下來……就這樣……待在裡麵……已經……舒服起來了……”雫的裡麵突然縮緊了，一股強烈的束縛感向我襲來。“裡麵……在吸著……”“恭平……哈啊……很舒服嗎？”“嗯，很舒服。”“我、我也是……舒服的不得了……啊、嗯、嗯、嗯哈！啊啊啊——”雫扭動著身子，不斷有口水從她的嘴角流出。“雫、雫……我差不多……快要忍不住了……”“忍不住？啊、啊……可、可以的……按照恭平想要的來吧……啊啊……”“可以……加快速度嗎？”“好、好的……我也想要……更舒服……哈、哈……啊……啊啊啊、嗯嗯——”我加快了動腰的頻率，房間裡響起了用腰拍打的聲音，和淫靡的水聲，然而，慢慢地，雫那下流的呻吟幾乎把它蓋了過去。“恭、恭平……表情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雫也是……一副下流的表情。”“誒？是、是嗎？……討厭……請別看著我了……別看著我這麼下流的表情……”黏膜的吸附與摩擦，配著雫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我更加興奮了——然後，這種興奮，轉為了射精的衝動。“不隻是下流哦……非常……可愛……”“可、可愛什麼的……唔唔……啊、啊……”“雫非常可愛哦……”“唔唔……啊！有、有什麼要來了……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了……”不斷地，黏糊糊的各種混雜著的液體，到處飛濺著——“我也是……快要……”“拜托你了……射出來吧……射到……我的裡麵……啊啊啊……”“嗯……”“要、要去了……”“我……我也……要射了……”“好、好……請射出來吧……啊啊啊啊啊……已經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積攢在下半身的快感，我將其全部吐進了雫的裡麵。“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雫的身體一抽一抽的震顫著，白色的精液、粘稠的愛液和處女的血混在一起，從雫的身體裡流出來，大腿內側的液體，和我的前段還連著一條雪白的細線。“哈、哈……嗯……”兩人一起到達了快感的頂峰。雫又幾乎暈厥過去了，一分鐘後，她才差不多喘著粗氣恢複過來。“……怎麼樣，雫……破處的感覺？”“什麼嘛……那個居高臨下的語氣，明明恭平也才剛剛從童貞畢業……”“唔……”“那個……感覺……非常開心，非常……幸福……”她用被子遮住胸前，別過臉，卻隱藏不住那一絲溫軟的笑意。“我也是，非常……幸福。”真的，非常幸福啊。雫的視線遊移了幾下，然後趴在了我的雙腿之間。“誒？什麼？”“那個……第一晚，不能就這樣結束了吧？而且，恭平的這個，也還硬著在呢。”“什、什麼意思……”“……請讓我，幫你口交。”“好、好厲害……這麼大……剛才真的進到我的身體裡去了嗎……”“……剛、剛才不是也看過了嗎……”“但是，現在就在我眼前啊。好震撼。”“‘震撼’什麼的……我的應該算是正常尺寸吧。”雫用些許淫蕩的眼神盯著我的下體，然後，伸出了舌頭——“啊、啊啊……雫……這麼舔的話……”“嗯？……不會難受吧？”“不是……這個……太過舒服了……”“呼呼～那就好～”雫說完，繼續用舌頭刺激著我的前端。豎著向上舔。偏著頭向左舔。一邊舔，一邊抬眼用著色意滿滿的眼神，向上望著我。不斷地像小貓一樣舔舐著，時而用嘴唇輕吻，時而輕輕地吸吮。嘴唇與舌頭的柔軟清晰地傳遞過來，讓我的身體微微痙攣著。口交什麼的……太厲害了……“啊……啊啊……”“呼呼……變得黏糊糊的呢……那個，恭平的……陰莖？”啊！……感覺，聽到某個名詞的時候，我的下身突然顫動了一下……“嗚啊，流出來了好多……不好好舔乾淨的話……”說著，她張開嘴，把龜頭含了進去。“誒？雫？啊，啊啊，這個……”“嗯唔、嗯嗚……腫麼樣，很舒胡吧……”她含糊地說著，然後上下動起了頭——一瞬間，一股強烈的刺激湧了上來，被柔軟的嘴唇摩擦，同時，下半部分被雫的手指輕輕捋動……真的……太舒服了……“雫……這個……到底從哪裡學來的？”“誒？”她一下子鬆開了嘴，本就很紅的臉上更加覆上了一層紅暈。“……雫？”“那個……雖然很害羞……一年多前，我還很健康的時候……那個……一個人，看過……A……AV……而且……一邊想著恭平……一邊……自……自己做……”“啊……雫……這樣自爆，感覺，你膽子突然變大了……”“哈？哪、哪有啦！……笨、笨蛋……”帶著羞恥的眼神，她再次含住了我的龜頭，然後幅度更大地上下動起腦袋，同時伴隨著十分色情的舔舐聲音。“嗯唔、嗯、嗯嗯、唔……”是想用這種方式轉移我的注意嗎？真可愛……但是，這回就放過她吧。而且，太舒服了，已經沒有閒暇去顧那些了……“恭平……很舒服嗎？我第一次這樣做……”“啊，非常舒服……非常……”“嘿嘿，那我就放心了……”雫再次深深地含下去，溫暖潤滑的觸感，真是……讓人受不了……胸部緊緊貼著我的肌膚，像是在接吻一樣。就這樣，腦袋不斷地起伏，口腔裡的舌頭也不斷在龜頭上舔舐，把流出來的前列腺液都舔乾淨……“呼啊……感覺，有點呼吸困難……”過了一會，雫鬆開嘴，喘著粗氣。“誒？不用那麼勉強也可以……”“沒有，我……很開心喲，而且，這個味道，我不討厭……”她再次低下頭，繼續著輕舔與親吻。“……也就是……喜歡？”“……唔……也、也可以……這麼說吧……”聽著她略帶羞澀的回答，我的股間又是一陣反應……“啊，剛才，抖了一下……”“誒……是嗎……”“那，乘勝追擊——”雫用濕潤溫軟的口腔含住，像是吸著吸管一樣吸弄著，吞吐著，同時扭動著腰，晃動著屁股，還用色情勾魂的眼神盯著我——“我好喜歡，恭平的肉棒，好好吃……”“啊，雫，太狡猾了……”“嘿嘿，我是故意的喲……”為什麼要故意說出這麼色情的台詞……這……絕對是報複……是對我剛才把她壓在身下的報複……這個壞笑著的雫……和剛才結合時的差別也太大了吧……不好……要忍不住了……就算再怎麼想要控製住下身的肌肉，本能卻與這欲望相左，逼迫著我就這樣放縱地把身體裡的熱量都釋放出來……“誒嘿，可以喲，不用費力忍住也可以，快點，射出來吧……呼嗯、嗯嗯……我會，用嘴好好接住的……順便，全部喝掉也可以哦～”“啊啊，那，麻煩你了……全部……喝掉吧！”“咕嗚！唔唔唔唔恩——”就這樣，所有的欲望與熱情，都在雫的口中釋放出來——精液綻放的同時，雫瞪大了眼睛——“唔唔唔！……”露出困苦的表情，但還是拚命動著喉嚨，按照先前說的那樣，把我射出的精液全部吞下。終於，她喘著氣，嘴角殘餘著白色的液體，抬起頭來——“沒想到……能射出來這麼多……黏在喉嚨裡，咽下去很困難呢……”“抱歉，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不過，雫的嘴裡，實在太舒服了……那個，不難吃吧？”“沒有啊，這個味道，我不討厭呢……”“那，就是喜——”“沒錯，就是喜歡喲！”雫搶走我的台詞，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這個笑容，太過美麗，讓我又起了反應……“啊，已經射了兩次了，還能這樣……真是下流呢。”“因為……太喜歡雫了。”“誒？！唔……不要說得像是……都是我的錯一樣啊……”她帶著羞赧偏過頭，臉上綻放著粉紅色。“怎麼了？剛才的氣勢去哪了？”“唔……壞蛋……”這時，我才注意到，雫的身下，已經濕的不成樣子。閃閃發光的蜜汁，可以說是滴落了……“……你、你在看哪裡啊……”“剛才，還說我變態來著？明明你也是——”“唔！……因為……又舔又含的……興奮起來了……”“那，繼續做吧。”“……嗯。”我們再次相吻，然後，不知道又做了幾次，一直做到了精疲力竭……“滴滴滴……滴滴滴……”比平常的日子早一個小時，鬨鐘響了。我不情願地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關掉了發出令人煩躁聲音的鬨鐘。“……好久……沒有聽到這種聲音了呢……”“誒？……”我看向身旁赤裸著身體，側躺在我身旁的雫——她惺忪著睡眼，柔和的目光含著粲然笑意，在微眯的雙眼中微微閃動著——“……畢竟病房裡沒有鬨鐘呢……”透過窗欞散下來的，曈曚淺白的陽光，籠在她的臉上。雫笑了笑，已經佇立於生命之冬的她，身旁卻似宛然流動著灩灩春水——那樣美麗，那樣柔軟，那樣揪住我的心。“穿好了嗎？”“……”“雫？”“誒？啊，嗯。”把早餐放在桌上後，我回到房間裡——雫偏著頭，看著窗外，被我二度呼喚後，才像回過神一般，對著我笑了笑。“——恭平，雪停了哦。”“什麼？”“……太陽，出來了。”話音剛落，暖黃的斜陽便如利劍一般，從窗間射下來，把那蒼白淡漠的薄暮覆寫——爬行在棕色的木地板，浸染所有灰暗，再以光明的姿態投影在白色的牆上。然後，在這飛騰綻開的陽光之中，披著白發的女孩，娉婷含笑。‘她站在霞光前，被落日渲染的笑顏依舊，我癡癡地望著她，此刻，夕陽與她似乎融為一體，縷縷柔和的黃映照在她淡藍色的百褶裙上，交相輝映，熠熠生輝。再回過神來時，那抹燦爛的笑便深深駐入心田，揮之不去了……’‘……這是……寫我的？’‘嗯，寫雫同學的。’‘恭平同學好厲害。不過，是不是有點把我寫得太漂亮了？’‘不，昨天放學時我看到雫同學沐浴在夕陽中時，就是這個感覺，甚至在這之上。’‘真的？’‘百分之一萬是真的。’‘是嗎……好開心……’“……雫，你還記得，我曾經為你寫的句子嗎？”“……句子？……啊，有點印象……”“那，聽聽這個吧。”就在剛才，看到雫在陽光下靜立，猛然於心間湧出的——“……霞光掠過她的側臉，直射入我的眼中。我從指縫中看著，分不清霞光和她，哪個更加耀眼。”“啊……”雙頰染上了緋紅，雫笑了笑，快步走近我，雙手捧住我的臉——“分不清的話，隻看著我就行了。”清澈瞳仁的注視下，我吻上她微微揚起的嘴唇。“還特意把我送到病房裡，不怕遲到嗎？”雫靠著病床的靠背，握住我的手。“我可是特意比平時早起了一個小時，沒事的。”雖說如此，其實我已經遲到了。不過沒有關係，就算遲到，我也想和雫多待一會。……乾脆，今天就曠課吧？“那個，恭平。”“怎麼了？”“馬上要期末考了吧？”“嗯，是啊，還有一個星期。”“恭平複習得怎樣了呢？”唔誒……突然提到我最不想提到的問題了啊……“啊……那、那個啊……差不多了吧……”“騙人。”“……沒有……騙人……”“那就別把眼神移開啊。”“……我才……沒有……移開……”“你都移到天邊去了。”“……”“其實根本沒開始複習吧？”……被拆穿了……“……還、還有一個星期呢……肯定能複習完啦。”“……恭平這幾天就不用來看我了，好好在家複習吧。”“誒？但是……”——你隻剩一個月了啊，不多來看看你的話……我沒有說出來。“……我知道，但是，還有一個月啊。一個月，其實很長的……等考試結束了，恭平也放假了，到時候，我們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吧，一起度過……剩下的一個月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風中搖搖欲墜的一片葉子一般——卻又那樣美麗，像是儘管將要掉落，卻在北風中搖曳，砥礪不散的一片葉子——“……雫……”“約定好了哦！”雫眯起眼睛笑了——幾小滴淚從眯起的眼睛中，緩緩流了下來。“……雫……雫……”我無視紛紛揚揚揮灑在空中的大雪，全力從學校向醫院跑去——聽雫的，我這一個星期都在家裡認真複習，也就是說，我已經一個星期沒見到雫了……思念已經快要溢出來了！喘著氣，我推開了病房的門——像那天一樣，沒有開燈，雫靠在病床的靠背上，扭著頭看向白茫茫的窗外，淡灰色的長發被風吹起來，遮住更加消瘦與蒼白的臉。“雫！”“嗚哇！……恭、恭平啊……嚇死我了……”雫的身子縮了一下，轉頭看到是我時，把手放在胸上，呼出一口氣。幾天沒見到她，她的身體好像又瘦了，臉變得更加缺少血色——她已經在生命與死亡的邊緣，徘徊了許久吧。好在，還剩一個月……“考試這麼快就結束了嗎？”“嗯，我提前交卷了。”“誒……”“沒關係啦，我檢查了好幾遍哦。”我走近雫，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恭平，好像變瘦了呢。”“是嗎？因為這幾天都在通宵複習吧。”“那——”雫帶著柔和的笑容，摟住我的腦袋，把我的臉埋在她的胸口——“累嗎？”“嗯。”“那，就睡一會吧。”“……嗯。”雫輕撫著我的發絲，用輕柔得有些虛弱的聲音說著。把柔軟當作枕頭，我很快睡著了。‘那個……雫同學。’‘嗯？怎麼了？’‘……你喜歡雪嗎？’‘雪？……啊，說起來，去年去了別處旅遊，沒玩到雪呢，有點遺憾。’‘那就是喜歡嘍？’‘嗯，喜歡。’‘……我也是。’‘是嗎——’‘不僅是雪，而且是雫同學。’‘……誒？’‘我喜歡的東西。’‘……這、這是……不會是……告白？’‘嗯，告白。’‘誒……誒誒？’‘雫同學，我喜歡你。’‘誒誒誒？’‘……’‘……’‘……’‘……我也是……’“我喜歡你，恭平。”啊……夢到我告白時的情景了……現在想想，還真是勇敢呢……告白的話語，明明那麼俗……不過，正因如此，我才能與雫交往吧。……“恭平，謝謝你。”“——再見。”……咦？好冷……一個寒顫過後，我睜開眼，夕陽的餘暉已經散去，房間裡陷入了黑暗。我還睡了挺久呢。但是……好冷…………雫……雫……？……雫！搭在我脖頸上的手，已經失去了溫度，像鐵一樣冰冷——“雫！！”我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女孩——她一動不動，雪白的皮膚，那麼安詳，那麼恬靜，像是洋娃娃一般……臉上，仍舊掛著一絲微笑。微微揚起的嘴角旁，淚痕還未消去——“……雫……雫……”不是說……還剩一個月嗎……這……算什麼啊……還沒有……和她好好地告別呢……還有……那麼多想做的事情……雫…………‘她在前幾天就已經變得非常虛弱了，已經命若懸絲了……不如說，我們很驚訝，她竟然能撐到這個時候……大概，是想要再見到恭平先生的心情更勝一籌，才讓她堅持到現在吧。’……好冷……沒乾的淚痕，被街上的寒風吹著……真冷啊…………雫……謝謝你。“恭平前輩……那、那個……你覺得……我怎麼樣？”“嗯？什麼怎麼樣？”“就是……對我的評價……”公司的後輩女生臉紅地攥著衣角，好像非常緊張的樣子。“我想想啊……態度挺踏實的，肯吃苦……”“不，不是那方麵啦！”“誒？”“那個……更、更……”“啊……長得還蠻可愛的——”“真，真的？”“男朋友一定很不錯吧？”“那個……其實，我還沒有男朋友……”“誒？騙人！”“是真的啦……其實，今天特意叫住恭平前輩也是因為這個……”“……哈？”“那個……恭平先生，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公司寫字樓一旁的空地上積了很多雪，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出橙黃的顏色——我在這裡，被後輩表白了。“……那個……對不起……”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無法接受她的告白。她愣在原地，像是沒有料到我會拒絕——這也難怪，她長得確實蠻可愛的，也有很多追求者，而這樣的她卻被我拒絕了，誰都會想不到吧。然後，她漲紅了臉，雙臂上下擺動起來：“前、前輩這個笨蛋！……明明我為了告白，猶、猶豫了好久！……笨蛋！大笨蛋！……嗚嗚……前輩看上去就是個處男吧！竟然還不接受我……”她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我沒有辦法，扶著額頭歎了口氣，然後扶著她的肩膀，說道：“不好意思，跟我來一下……”漫天飛雪，將城市染成白色。“小心點，那裡有塊石頭。”“嗯，謝謝你……不過，這裡是……墓地？”“嗯。”她帶著疑惑站在我身後，我則在碑前蹲了下來，用手將地上的雪滾成一個雪球……“呼，完成了。”“……這個，與九年前一樣哦，雫。”一個憨厚模樣的雪人帶著樹枝做的雙手，與用手描出來的五官，在雪地上矗立起來。我用手輕輕將蓋在碑上的一層雪拂去。“這是……我的初戀女友。”“誒？……啊，是、是這樣啊……真是抱歉……”大概是猜到了我拒絕她的原因，她輕聲道歉。“不用道歉……隻是，剛才聽你說我是個處男，有點不服氣……”我不可能忘記那天晚上——身體的交合，體溫的交織，雫帶著笑顏，喘著粗氣的紅彤彤的臉龐。“……九年前，她去世的前一個星期，我從童貞畢業了……啊，跟你說可能不太合適吧，抱歉。”我轉頭麵對著她，對有些驚訝的她笑了笑。“所以，我實在是忘不了她……嘛，也許你會說我頑固，但是，就算桎梏在這感情中，無法向前邁進，我也想繼續喜歡著她，縱然這份感情是無用的……不，肯定會傳達到的吧。”“前輩……”那一夜，是我和雫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雫，是我的第一個戀人……大概，也會是最後一個戀人。“嗯，我懂了……前輩就這樣，一直喜歡著這位小姐就行了，我也會，一直喜歡前輩的！一直喜歡到，前輩從那感情中邁出的那一天為止。”“那，要辛苦你了呢。”“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嗎？我不知道，不過，就算那一天真的到來了，就算我交往了新的女友，就算我結婚生子，雫也永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