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遇上你很正確
雖然知道不會是個愉快的結果，但謝昀沒想到故事的結局比他預想的更不堪，表情晦暗地問道：“那後來怎麼會去藍寐哪？”
麥麥刻意沒有去看謝昀的表情，因為回憶是一件需要連貫性的事，他不知道情緒被打斷後，下次還會不會有說出來的欲望。
“我回海城後，還是按月把工資的一部分打給我媽，雖然他們不接我電話，不要我了，那也還是我父母。他們可以不認我，我卻不能不認他們，畢竟是我先讓父母失望的。大概過了兩個月，我媽給打了個電話，說她和我爸商量了，如果我能給弟弟在老家所在的市區買套房子，就不管我了，願意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反正我也不會結婚，家裡也指望不上我。”
“當時太絕望了，出櫃也出了，不可能再走回頭路，況且我也做不出去禍害一個無辜女孩的事。現在家裡給出一個可以和解的機會，就隻想不惜一切代價抓住。即使知道自己不是被父母期待的那個孩子，還是舍不得那點微薄的親情，所以我就聽別人介紹去了藍寐，沒想到還被選上了。幸好當時老家的房價還沒漲起來，一套90多平的房子50多萬。我乾了將近兩年把錢攢夠了，全款買了一套房子寫在我弟弟名下。”
“你就為給你弟弟買套房子就去當MB了？”謝昀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原因。
看著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的謝昀，麥麥平靜地答道：“對，就是這麼離譜的原因。每個人內心都希望有歸屬感，對於當時隻有二十歲的我來說，愛情已經沒了，親情如果再沒了，我就一無所有了。我高考落榜後就沒讀了，直接來海城一個餐廳打工，因為我弟弟也上高中了，家裡供不起我去複讀，更供不起兩個大學生。我這樣沒學曆也沒技術的人如果靠在餐廳當服務員，十年也不一定能攢夠買房子的錢。我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謝昀心疼到無以複加，他並不介意麥麥當過MB這件事，對於他而言5、60萬也不過是幾個月的開銷，之前在床伴身上隨隨便便就揮霍掉的錢，卻逼得麥麥要去當MB，隻為掙夠這些錢給他弟弟買套房子來換取父母表麵的諒解。
“我要是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謝昀攥住麥麥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感覺自己被一種無力感包圍，他錯過麥麥太多。他有想過麥麥會去當MB的原因，但萬萬沒想到真正的原因會是為了買套房子換取父母的原諒。
“早一點遇到，我也隻會成為你眾多床伴裡轉瞬即逝的一員。我從來沒覺得我是個多特別，多有吸引力的人。你喜歡我，可能隻是正確的時間裡遇上一個不正確的人。”
麥麥扭頭看著謝昀，笑道：“再說七年前你才多大啊？開葷了沒？”
麥麥早不在意這些過去了，他不知道如果時間重來自己是否會做同樣的選擇，但他也沒什麼好後悔的。有時候他會覺得當時的自己內心不夠強大，但轉念想想，你讓一個才二十歲被愛人放棄的男孩有多強大的內心？對於當時的自己而言，抓住那點僅剩的親情，就是讓他生活下去的念想。
“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謝昀低頭在麥麥臉上咬了一口。“你是我遇到的最正確的人，遇到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過得多麼稀爛。”
認識麥麥之前，謝昀玩票似的開著一個攝影工作室，拿著父母的錢去隨意打賞床伴，遇到難纏的就丟給二哥善後，最後得到一個出手闊綽的稱號。他還自鳴得意覺得自己很瀟灑，魅力很大。如果沒有家族光環的加持，又有幾個是真正願意上自己床的？他交往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沒有花過他一分錢的隻有麥麥。
“你說的很對，每個人都渴望歸屬感。和你在一起，才讓我知道什麼是歸屬感。”謝昀把麥麥摟在懷裡，他覺得自己一下詞窮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時可以說點什麼。
麥麥在他胸口蹭了下，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他懷裡。
“你父母提這種要求，都不想想你要怎樣才能達到嗎？”
“從他們提出要求的那一刻，還會在意我怎麼掙錢的嗎？ ”現在回頭看來，從父母提出要求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是被放棄的那個了。
“你弟弟就這麼心安理得接受你買的房子嗎？”謝昀憤憤道。
“人總得向現實低頭，以我們家的條件，父母也給不了他什麼助力。那套房子是我給父母的補償，現在父母出麵做了惡人，他隻能當什麼都不知道。家裡並不知道這些錢是怎麼來的，他們不想知道，我也不會說。大家能維持表麵的和氣就夠了。”麥麥解釋道，這七年來他對親情的執念已經淡去不少，和父母也隻剩下客氣和疏離。家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名詞了。他知道父母不想麵對他，這麼些年，除了每月會給父母打生活費，他也很少回去。
“都是親生的，就因為你喜歡同性，他們就這樣對你，你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喜歡同性又沒有錯。”
“這不是錯不錯的問題，對於我父母這樣沒出過家門，不了解外界的人而言。讓他們接受自己兒子喜歡同性這種事就很難，對於他們而言，我的行為就是斷子絕孫，是他們不能容忍的。同樣種下兩個瓜藤，眼看一根是不能開花結果了，那不得把養分都分給另一根能開花結果的。這樣想想是不是好接受多了？”麥麥打趣道，他早就無所謂了，怎麼謝昀比他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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