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慕念知道了
一路到慕念家樓下，她解開安全帶跟祁思奕告別，剛想下車時，慕念被祁思奕按住，遞了個眼神給她。
慕念不解地回望他，察覺到倆人的動作。祁南洲適時開口。
“那我先上樓了，姐。”
慕念點頭回應，“嗯，去吧。”
“下次見，哥。”
“等一下。”
祁思奕同樣喊住了祁南洲，掏出手機，打開了添加好友的界麵，轉手遞向後座。
笑意一瞬間浮現在祁南洲的臉。
怎麼不算革命成功一大步呢？
他單方麵宣布，爸爸可以不用追子火葬場！
加完好友，祁南洲背著包，上樓的步伐格外輕快。
慕念視線從祁南洲的背影，轉向祁思奕的臉，在心裡小聲嘀咕。
他把自己留下來乾什麼？
難道是知道了，他這麼敏銳？
“你弟昨天晚上站在祁思昀帳篷外，不知道想做什麼，但我能看出來，他很討厭祁思昀。”祁思奕開口拉回了跑神的慕念。
“他？和祁思昀？”
慕念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下關係線，按照輩分來說，他算是兒子的二叔，認識祁思昀不奇怪，但兒子討厭他？
祁思昀不是一向最珍惜羽毛嘛？
會讓別人討厭他？不像他啊？
慕念的反應，祁思奕都看在眼裡。
“慕念念，你家裡有幾號人，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話說出口，糊弄糊弄別人還成，跟我還不說實話？”
聞言，慕念嗔了祁思奕一眼，本來也沒打算長瞞他，這不是不知道怎麼說嘛！
也下不定決心，就此把餘生綁一起。
……
“你說的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問問他。”
“別的事情再說吧。”
見慕念還不想說，祁思奕隻能點點頭，倆人一同下車。
慕念抬步正要上樓。
“慕念念！”
“嗯？”慕念疑惑回望。
“信任我就好。”
“啊？”
他說什麼呢，慕念沒反應過來。
“不用依賴，你信任我就好。”
不同於以往的散漫，祁思奕很認真。
“嘶，那就是個網絡梗，你個老年人！”
慕念轉身快步上樓，進了電梯，趕忙用手向臉上扇風。
這天是越來越熱了哈。
慕念走入家中時，祁南洲已經坐在沙發等她了。
“媽。”
“南洲。”
倆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等對方先說。
“媽，我有事要跟你說。”
他神情鄭重，慕念心不由得向下沉了沉。
“好，你說，我聽著。”
她挪步坐在南洲對麵。
靜靜地等待他揭開往事的一角。
“我、我今年18了！”祁南洲一時不知道從哪說起，隻是憑著感覺，想到哪說哪。
“嗯，我知道。”
慕念目光柔和的看著兒子，並不多言，安靜地等他的下一句。
“嗯…我是在你和爸爸結婚第二年出生的，我的名字是爸爸取的。”
“我，我們一家一直很開心，很幸福，你們也很相愛。”
“小時候，你會帶我去片場，我有一把專屬的小導演椅，就在你的身邊。”
想起童年，祁南洲的眼裡都帶著笑。
很多人是用一生治愈童年。
但他是用僅有的幾年童年，治愈往後的餘生。
“那你坐在我身邊一定很乖。”
慕念也在暢想那樣溫馨的畫麵。
“嗯，我很乖的！”
祁南洲有些驕傲地點了點頭。
“爸爸他會帶我去公司，總裁辦那一層的人，都很喜歡我！每次都要給我拿很多好吃的。”
祁南洲說的其實不多，從他有記憶開始說起，從三四歲說到五歲，六歲，七歲……
然後他停下了。
他麵上很糾結，看得出做了一番心理鬥爭。
“七歲那年，我們一家回老宅吃飯，爸爸的車刹車失靈了。”祁南洲的話斷斷續續，說到此刻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哽咽。
他強壓住心頭的情緒，繼續開口。
“車失控撞了出去，你和爸爸把我送了出去。”
“我爬起來想喊人救你們，車突然爆炸了。”
祁南洲的嗓音已經發啞了，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哽咽。
回憶往事，無異於自揭傷疤。
到這，慕念已經猜到結局了，她克製地仰起臉望天，想將眼淚逼回去。
“祁思奕剛才跟我說，你討厭祁思昀？”
“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壓住喉間的哽咽，慕念強裝鎮定地問。
一個喪失父母的長孫，她很容易想到，他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你們走後，奶奶精神不太好，爺爺在公司和奶奶間忙，也病倒了。祁振豐和祁思昀接手了祁氏。”提起他們倆，祁南洲眼裡閃過狠戾。
“祁思昀掌權後人就變了，他們在老宅把你和爸爸的東西，全都拿走了。“
“有一麵相框我不讓他們動…”
他回憶起祁思昀不耐煩的臉，一把將他拖拽到臥室的情形。
“祁思昀嫌我吵，把我關進了臥室。“
“他們、他們都把我忘了…”
他還記得他緊緊地抱著照片，安靜地蜷縮在床上，沒吵，也沒鬨，一直期待爸爸媽媽能來接他。
“我好餓，也好困，抱著照片躺在床上，我想等你們來找我。”
“天黑了兩次。”
“你們一直沒有來。”
……
像是終於忍不住，一滴滴淚從祁南洲眼中滑落，砸在地板上，也重重的砸在慕念的心上。
“是陸叔叔和南喬姨闖進老宅，把我背出來的。”
“姥姥、姥姥告訴我——”
“你們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祁南洲的肩頭顫動，將臉埋在掌心。
慕念緊緊地咬住下唇，克製著不讓自己失控，她走上前輕輕地抱住祁南洲，“沒事了，我在呢，媽媽在呢。”
委屈一股腦的湧上來時，祁南洲埋在慕念的肩頭，突然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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