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婉拒加微信，江舟的高情商滿分回答
亮著屏幕的智能手機，就這麼直直地遞到了江舟麵前。
熒幕發出的白光有些刺眼，二維碼中間那個精修過的大頭貼頭像，隨著女孩手臂的動作微微晃動。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走廊裡的雜音仿佛被隔絕在外，隻剩下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時發出的沉悶“哐當”聲。
蘇清月坐在對麵的下鋪，背脊繃得筆直。
她手裡那本用來打發時間的硬殼雜誌，邊緣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指腹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白色。
那股濃烈刺鼻的商業香水味，還在包廂狹小的空間裡肆意衝撞，囂張地宣誓著主權。
老李盤著腿坐在角落。
他慢悠悠地吹開茶缸上的浮沫，吸溜了一口熱茶，連眼皮都沒抬。
這大叔擺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閒散模樣，耳朵卻早就豎了起來，等著看江舟怎麼接招。
女孩維持著遞手機的姿勢。
畫著精致眼線的雙眼緊緊盯住江舟的臉，塗著厚重睫毛膏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
她在等。
等這個長相出挑、身手利落的男生拿出手機，痛快地掃下她的二維碼。
江舟沒有動。
他甚至連手都沒從黑色夾克的口袋裡抽出來。
視線隻是在那個亮起的屏幕上輕飄飄地落了半秒，便平淡地移開了。
他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軟枕，拉開了和那股刺鼻香水味的距離。
“吃飯就算了，舉手之勞。”
江舟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跨越的疏離。
女孩嘴角的甜美笑容僵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得這麼乾脆，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嘴唇微微抿起。
“加個微信嘛，就當交個朋友。”
她不甘心地把手機往前又送了半寸，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以後在學校遇到了，或者去市區玩，我還可以給你當導遊呀。”
江舟依然沒有去掏手機的意思。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中間的小桌板，落在了對麵下鋪的蘇清月身上。
蘇清月此刻正冷著一張臉。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像淬了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寒氣。
迎上江舟的目光，她呼吸一滯，捏著雜誌的手指下意識又收緊了幾分。
江舟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尾的線條柔和了下來，透出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他抬起右手，食指屈起，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中間的小桌板。
“不好意思啊。”
江舟衝著門口的女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拖腔帶調的無奈。
“出門在外，我得聽我老板的，她管得嚴。”
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的蘇清月，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包廂裡。
“隨便加陌生人微信，扣工資事小，回去該讓我睡沙發了。”
包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李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從鼻腔裡直接嗆出來。
他捂著嘴連咳了兩聲，趕緊轉過身去裝作看窗外的枯樹，肩膀卻憋不住地一抖一抖。
女孩愣在原地，順著江舟的視線看了過去。
蘇清月就坐在下鋪。
沒化妝，沒做精致的發型，甚至還穿著一件略顯臃腫的寬鬆長款羽絨服。
但那張臉，白皙通透，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尤其是那股清冷高貴的氣質，就像是櫥窗裡精心打著射燈的頂級瓷器，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距離感。
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搭配的短裙和過膝靴，瞬間覺得有些俗氣。
差距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女孩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起了尷尬的豬肝色。
她訕訕地收回手機，手忙腳亂地按滅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啊……這樣啊，那、那打擾了。”
她連多看江舟一眼的底氣都沒了。
一把抓起粉色行李箱的拉杆，逃也似地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走廊。
推拉門被她慌亂中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高跟鞋敲擊地毯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就被列車的轟鳴聲徹底吞沒。
包廂裡那股讓人窒息的低氣壓，隨著女孩的離去，瞬間煙消雲散。
江舟站起身，伸手拉開了包廂頂部的一小扇通風窗。
冷風順著縫隙灌進來，把那股甜膩刺鼻的香水味吹散了不少。
“這香水味有點衝鼻子。”他隨口抱怨了一句。
蘇清月沒有接話。
她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坐姿，隻是那本被捏得變形的硬殼雜誌，悄悄鬆開了。
原本仿佛能把空氣凍結的冰山氣場，在江舟那句“她管得嚴”出口的瞬間，就徹底分崩離析。
她把雜誌翻了個麵，蓋在腿上。
視線低垂，死死盯著自己白皙的手指，耳朵尖上的溫度正在瘋狂攀升。
什麼老板。
什麼睡沙發。
這人怎麼能把這種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又這麼自然。
蘇清月緊緊咬著下唇，拚命壓製著想要上揚的嘴角。
胸腔裡的心臟像是一顆剛出爐的跳跳糖，劈裡啪啦地撞擊著胸骨。
她拿起剛才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連喝了兩大口。
涼水順著喉管滑下去，卻根本壓不住血液裡翻湧的熱度。
她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對麵的江舟。
男生已經重新坐回了鋪位上，手裡端著老李倒的那杯龍井茶，正慢條斯理地刮著茶葉。
他沒有邀功，也沒有借機調侃。
就像是剛才隨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蘇清月的心尖。
不刻意，不越界，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把她從那種領地被侵犯的焦躁情緒裡，一把撈了出來。
老李看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笑著搖了搖頭。
他把茶缸裡的剩茶潑進底下的垃圾桶，收拾好桌麵。
“這車廂裡的暖氣就是容易讓人犯困，我睡個回籠覺。”
老李拉過被子蒙住頭，直接翻了個身，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列車在平原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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