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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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一直往下掉。
身體先撞上一片傾斜的積雪，隨後被雪拖著滑向一處凹進去的岩槽，後背砸在背包上，胸口傳來一聲悶響。
我張開嘴，半天吸不進氣。
等那口氣終於鑽進肺裡，疼也跟著進來了。
我蜷在雪裡，喉嚨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右手垂在身側，手套上結著硬邦邦的血。
這裡離剛才的崖沿有一段距離，塌方揚起的雪還在往下落，碎石敲在頭盔上，一下接一下。
我想喊，嘴裡隻吐出一點氣。
頭頂傳來顧硯白的聲音。
「知許，你回答我！」
我抬起左手，剛碰到岩壁，右胸便疼得眼前一黑。
那塊雪坡接住了我，背包和頭盔也替我擋了些撞擊。
可我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死在這裡。
冷正從衣服破口裡往骨頭深處鑽，我的身體抖得越來越慢。
我把臉貼在雪上，聞到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突然哭了。
剛才割繩的時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現在，求生的念頭疼得比斷掉的骨頭還厲害。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他們手裡。】
我用左手摸到胸前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三號頻道，有人嗎？」
沒有回應。
我又按了一次，屏幕亮起，發出短促的提示音，隨即熄滅。
電池倉在撞擊中裂開了。
備用電池在背包側袋，我反手去夠，手臂卻被肩帶勒住，動一下，胸口便像被釘子紮穿。
我喘著氣，慢慢把一側肩帶褪下來，拖出背包。
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急救毯、保溫瓶、備用手套，還有被顧硯白嫌沉，最後塞給我的衛星通信器。
出發前，阮甜拿它拍過一段視頻。
「我們這次全程都有專業保障，大家放心報名呀。」
拍完，她把設備交給我。
「知許姐，這種東西你比較懂，還是你拿著吧。」
我幾乎是撲過去抓住它。
左手凍得不聽使喚，我按錯兩次，才打開保護蓋，長按求救鍵。
屏幕顯示正在獲取位置。
我把它放在岩槽外側，朝著能看見天空的方向，盯著那行字，連眼睛都不敢眨。
過了很久，發送狀態終於變了。
我笑了一下，嘴角牽動傷口，血又流下來。
頭頂的呼喊斷斷續續。
「你們別靠邊，岩層還在掉！」
「先撤到後麵的避風處！」
顧硯白的聲音又響起來。
「她下麵看不見了，可能還在往下滑。」
有人問他要不要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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