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走就是了
院牆外頭本來就有幾個鄰居聽見動靜探頭探腦地張望，被牛豐收這一嗓子喊得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片，男女老少七八口子擠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嘴裡嘀嘀咕咕議論個不停。
胡金蓮急得直跺腳，“豐收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跟滿倉啥也沒有，曉梅還在這兒呢，你瞎說什麼呀你！”
牛豐收站在院門口縮著脖子，嘴角還掛著血絲，半邊臉腫得老高，但嘴皮子一點都不閒著，捂著肚子繼續嚷嚷，“哼，林曉梅在這裡又怎麼了？現在有的男人玩得花，一個人可以找兩個女人，誰管得著！你一個寡婦，是不是看人家長得帥，主動要兩女共侍一夫？我看你就是……”
林曉梅沒等他把話說完，一把將鐵鍬舉了起來。
她往前跨了兩步，杏眼圓睜瞪著牛豐收，“牛豐收你再胡說八道一句，我拿這鐵鍬劈了你！你信不信我真敢？”
牛豐收被她那架勢嚇得往後縮了兩步，後背頂在院門框上，嘴裡咕噥了兩聲沒敢再接話茬。
林曉梅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轉身衝著院門口那些鄰居揚了揚下巴，“各位叔伯嬸子你們都聽清楚了，是牛豐收自己不檢點，他哥沒了就想打嫂子的主意，想住進金蓮嫂子家白吃白喝，我跟滿倉是來幫忙說話的。牛豐收什麼貨色你們誰不知道，小偷小摸勞改犯，三十好幾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他住進寡婦家能有什麼好事，你們說是不是？”
院門口那些鄰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點著頭嘀咕，“曉梅說得在理，豐收那小子確實不靠譜，他哥活著的時候就不著家，現在他哥沒了倒跑回來占便宜了，哪有這個道理。”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也接話，“就是，他一個大男人住進寡婦家算怎麼回事，金蓮帶著孩子多不容易，他還想添亂。”
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吧嗒了兩口旱煙，衝著牛豐收哼了一聲，“豐收啊，你可別丟你哥的人了，趕緊回家去，別在這兒鬨了。”
牛豐收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擠兌得臉上掛不住，半邊腫臉一陣紅一陣白，三角眼掃了一圈發現沒一個人替他說話，“行，你們人多，我說不過你們，我走就是了！”
他說完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擠出人群，沿著土路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縮成一團，嘴裡還嘟嘟囔囔不知道罵些什麼。
院門口那些鄰居見沒熱鬨可看了，三三兩兩地散了，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朝胡金蓮喊了一句，“金蓮啊，以後豐收再來鬨你就去找村長，可不能讓他得逞了。”
胡金蓮站在院子裡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哎，謝謝嫂子。”
院門被林曉梅從裡頭掩上了，插銷插好，院子裡安靜下來。
胡金蓮把小花放下來，小花抽抽搭搭地跑到牆角蹲下去玩石子了，小手抹著眼淚，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胡金蓮轉過身來，眼眶紅紅的，伸手抹了一把臉，衝著牛滿倉和林曉梅擠出一個笑來，“滿倉，曉梅，今天真是多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來，我真不知道怎麼趕他走。”
林曉梅把鐵鍬靠在牆根，走過去拉住胡金蓮的手，“金蓮嫂子你別這麼說，鄰裡鄰居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再說了你跟小花孤兒寡母的，那些混賬東西就是看你好欺負才敢來，以後牛豐收再來你就來喊我，我拿鐵鍬劈他。”
胡金蓮被她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又抹了一把眼角，“你這張嘴啊，以前看著文文靜靜的，現在倒厲害起來了，跟著滿倉學了不少吧。”
牛滿倉站在旁邊，手裡拎著那串鮑魚在車把上晃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曉梅，那碗水給嫂子喝了沒有？”
林曉梅愣了一下，拍了拍腦門，“哎呀，還沒呢，我來的時候牛豐收已經在了，光顧著跟他吵嘴，把這事給忘了。”
她三步兩步走到水缸旁邊，那隻粗瓷碗還擱在缸沿上。
林曉梅小心翼翼端起來，遞給胡金蓮，“嫂子，這個給你喝，你和小花一人喝一半，小孩子少喝一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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