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追錢
牛滿倉壓下心中火氣，拍拍林曉梅肩膀，“曉梅，你在家待著，哪都別去。我去把錢追回來。”
林曉梅一把抓住他袖子，眼淚汪汪，“老公你一個人去不行，牛大彪人多，你去了要吃虧的。”
“你放心。”牛滿倉把她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你男人有分寸，你在家等著就行。”
他轉身就出了窯洞，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碾著土路飛了出去。
車子被他蹬得像離弦的箭，兩邊的莊稼地嗖嗖往後退，風灌進耳朵裡嗡嗡作響。
牛滿倉沒往鎮上那條大路直接拐，而是先拐到牛家。
破院子門口，孫桂芝正端著一盆臟水往外潑，水花濺了一地。
她一抬頭看見牛滿倉騎著車衝過來，嘴角一撇，把盆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往門口一站，嗓門扯得比喇叭還響，“哎喲喂，這不是咱們牛家大能人嗎？騎著自行車來乾嘛？是來上門給我們道歉的嗎？我可告訴你，除非跪下磕頭，不跪下磕頭，我們也不會答應你的，你別想回來。”
牛滿倉眼神凶狠，冷聲問道，“孫桂芝，我問你，牛大彪在哪？”
孫桂芝被他那眼神一盯，後背嗖地涼了半截，嘴皮子卻還在硬撐，“你找大彪乾嘛？大彪他忙著呢，沒空搭理你。”
牛滿倉一把攥住她脖領子，孫桂芝整個人被他拎得腳尖離了地，臉漲得通紅，兩隻手胡亂拍打他的胳膊，“你撒手你撒手，你個小畜生敢跟老娘動手……”
“問你話，牛大彪在哪？”牛滿倉把拳頭舉到她眼前，“再不說，老子一拳打死你。”
孫桂芝嚇得渾身一哆嗦，嘴皮子哆嗦著蹦出一串，“他跟那幾個聯防隊員一起回鎮上來了，剛走沒多久，從村東頭那條路走的。”
牛滿倉盯著她，“他給你錢了嗎？”
孫桂芝眼珠子一轉，立刻叫了起來，“沒有，他給我錢乾嘛？他回鎮上辦事，我連他影子都沒見著。”
“他把我三千多塊錢搶了。”
孫桂芝聽了，非但沒高興，反而一臉憤怒，“什麼，他把三千多弄到手了？那小兔崽子，說好錢弄到手給老娘的，不吭聲就走了，真是個白眼狼。”
牛滿倉看她那副跳腳的模樣，心裡頭有了數。
他太了解孫桂芝了，這女人要是收了錢，早就把嘴咧到耳朵根了，恨不得滿世界顯擺，哪會是這副模樣。
牛滿倉鬆開手，孫桂芝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開始嚎。
牛滿倉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自行車掉了個頭，腳下一蹬就往村東頭那條土路衝了出去。
車輪被他蹬得飛快，鏈條吱吱作響，風從耳邊刮過去跟刀子似的。
他心裡頭火燒火燎，三千六百塊，那是他跟林曉梅接下來的本錢，要是讓牛大彪帶回了鎮上，再想拿回來就難了。
聯防隊那幫人沆瀣一氣，錢進了牛大彪的口袋，他隨便找個借口往隊裡一交，說自己撿的也好，繳獲的贓款也好，到時候就徹底說不清了。
必須在半路截住他。
牛滿倉兩條腿跟裝了馬達一樣，屁股離了座墊，整個人弓著背伏在車把上，自行車被他騎得幾乎要飛起來。
土路兩邊的樹木和莊稼地刷刷往後退。
騎了十來分鐘，在快到鎮上的時候，前麵遠遠的出現了幾個黑點，晃晃悠悠騎著自行車。
正是牛大彪那四個人的背影。
“牛大彪，你給老子站住！”牛滿倉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前麵那幾個人影同時回頭，牛大彪三角眼一眯，嘴角扯出一絲笑來，非但沒停，反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但他後座上馱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車架沉，跑不快。
另外三個聯防隊員騎的是舊車，鏈條鬆垮垮的，吱呀吱呀響著，速度也上不去。
牛滿倉車輪越轉越快，距離迅速拉近。
牛大彪回頭看了一眼，知道跑不掉了，一把捏住車閘停住，一條腿跨下來，把自行車往路邊一紮，伸手從腰間抽出那根黑色警棍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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