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瞎子出沒，這可是上好的行走的肉
半山腰的石頭院子建在避風的坳口。
兩米高的青石院牆，嚴絲合縫。裡頭是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屋頂鋪著厚實的紅鬆木板，外頭還罩著一層防水的油氈布。
陸沉拿著那把黃銅鑰匙，捅開院門上生鏽的大掛鎖。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沒有撲鼻的黴味。屋裡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磚，窗戶全安著雙層玻璃，縫隙裡塞著擋風的棉花條。
錢滿倉這孫子，給自己修的安樂窩比縣城乾部的筒子樓還闊氣。
“哇……”五丫扒著門框，眼睛瞪得溜圓，連鼻涕都忘了吸。
“趕緊進屋，把炕燒上。”陸沉把背上的四丫放下來，又把手裡的鋪蓋卷扔在磚炕上。
炕麵上落著一層浮土。灰塵嗆得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脫下那件帶血的軍大衣，扔在角落裡。
五個妹妹歡天喜地地跑進屋。
大丫夏初雪找了把禿頭的掃帚，彎著腰開始掃地。二丫拿了塊破布去擦玻璃。
陸沉掀開屋角的柴火垛，抱了一捆劈好的乾鬆木，塞進灶坑。
劃了根火柴點火。
這柴火大概是受了點潮，火苗剛起來，一股濃黑的煙就倒灌了出來。
熏得陸沉直咳嗽，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弄了滿手灰。
“哥，你躲開點，我來吹。”三丫跑過來，趴在灶坑前鼓著腮幫子猛吹。
火苗終於躥了起來。炕洞裡傳出呼嚕嚕的拔風聲，屋子裡的寒氣被一點點逼退。
快中午了。
陸沉走到院子裡的露天棚子底下。
他把手揣進棉襖兜裡，意識沉入空間。
摸出一塊兩斤重的凍豬肉。帶皮的五花，肥白瘦紅。外加一小袋高粱米和半包粗鹽。
“大丫，出來把肉切了，熬鍋稠粥。”他把東西擱在缺腿的木案板上。
夏初雪從屋裡跑出來。
看著那塊油汪汪的凍豬肉，她狠狠咽了口唾沫。
她拿起生鏽的菜刀。手有點抖，切肉丁的時候沒穩住，切得一塊大一塊小。
“哥，這肉太肥了。全燉了得費多少油水啊……”她心疼得直嘀咕，刀刃在案板上遲遲切不下去。
“全切了。咱們現在有底子，敞開肚皮吃。”
陸沉抓起旁邊的大水瓢。背著身子，往鐵鍋裡兌了半瓢清澈的靈泉水。
灶火一燒，鐵鍋裡的水咕嘟嘟翻滾起來。
高粱米的穀物香氣，混著肥豬肉化開的濃鬱油脂味，隨著白色的蒸汽升騰。
這年頭，普通工人半年都見不著一回油星子。這股霸道的肉香，簡直能把人的饞蟲勾出來。
四丫和五丫搬著小木板凳，坐在鍋台兩米外。
兩雙眼睛死死盯著鍋蓋，時不時吸溜一下口水。
西北風一吹，肉粥的香味順著院牆的石縫，直愣愣地往後山的鬆樹林裡飄去。
後山深處。
一片積雪半掩的枯樹洞裡，傳出沉悶的喘息聲。
一頭體長接近兩米、重達八百斤的成年黑瞎子，扒開洞口的枯枝爬了出來。
剛度過漫長的冬眠，它肚子癟得像貼在脊梁骨上。餓得眼珠子充血，通紅一片。
冷風卷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直撲它的黑鼻子。
黑瞎子打了個響鼻。
它人立而起，在空氣中猛嗅了兩下。接著四肢著地，朝著半山腰的石頭院子狂奔。
厚厚的積雪在巨大的熊掌下被踩得嘎吱作響。
碗口粗的枯鬆枝擋在路上，被它巨大的身軀直接撞斷。
白狼王早就帶著狼群躲到了幾十裡外。這種餓瘋了的巨熊，連狼群都不願意招惹。
距離石頭院子越來越近。
院子裡，夏初雪正掀開木頭鍋蓋。
白汽轟地一下散開。她拿著長柄木勺，攪動著鍋裡翻滾的肉丁和高粱米。
油花在水麵上打著旋兒。
“哥！粥好了！”她轉頭衝正房喊了一嗓子。
話音剛落。
院牆外的後山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踏地聲。
“咚！咚！咚！”
像是有個重磅鐵錘在連續砸著凍土。連地麵的積雪都在微微震顫。
夏初雪愣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
“轟啦！”
靠著後山的那麵半舊木柵欄，像紙糊的一樣被撞得粉碎。
斷裂的木頭茬子四下飛濺。一塊巴掌大的木板砸在灶台上，把鐵鍋邊緣磕得當啷響。
一團巨大的黑影裹著風雪，硬生生擠進了院子。
腥臭味瞬間蓋過了肉粥的香味。
黑瞎子！
它那身粗糙的黑毛上沾著碎冰碴子，嘴角掛著拉絲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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