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來切磋
三日後。
林依依突破失敗了。
消息是馬文傑帶來的。
他站在陸沉廂房門口，聲音壓得極低。
“二師姐想趕在武科考前衝擊明勁，結果氣機不穩，功虧一簣。人沒事，但聽師傅說，至少得調養半個月才能再試。”
陸沉收拳的動作頓了一下。
“現在她把自己關在屋裡，誰都不見。”
陸沉沒有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馬文傑站了一會兒，悄悄道。
“師兄，早做打算。李奇已經成勢了，我們都不過。”
說完之後，馬文傑快速離開。
內院正堂，林清風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半晌沒有說話。
林依依就站在他麵前。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有半分血色，眼底布滿血絲。
可最刺眼的，是她眼中那層灰敗，像一盞快燃儘的燈，隻剩下最後一點火星。
“爹，我……”
“別說了。”
林清風抬起手，聲音沙啞，“突破失敗而已，調養一陣再來。”
“武科考就剩幾天了。”林依依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起伏，“我若不能突破明勁，就算去考，也拿不到前五。李奇明勁已成，周彥也快了。白鶴鎮這一屆的武科，比我預想的強太多。”
林清風沉默了。
他比誰都清楚。
三年前，白鶴鎮的武科，磨皮後期便足以進前五。
可今年，定武軍來了，把水攪渾了，各大武館的資源都在往少數幾個天才身上傾斜。
李奇明勁，周彥磨皮巔峰，還有內城幾個世家的子弟，據說也有磨皮後期的底子。
而且定武軍還要參加。
再加上三年前那幾個天才。
林依依若是正常突破，還有一線機會。
可如今突破失敗，氣血受損，至少要養半個月才能恢複。
武科考就在眼前，她連正常狀態都拿不出來。
“爹，清風武館……是不是沒救了？”林依依忽然問。
林清風沒有回答。
他望著女兒灰敗的臉，想起半年前自己還能勉強壓製傷勢時的光景。那時候他雖實力倒退，好歹還是明麵上的暗勁武者，震懾尚在。
可這半年來，舊傷一天天惡化，他的境界已經快要跌出暗勁了。
等他跌出暗勁，清風武館就徹底沒有底牌了。
李奇突破明勁的消息傳遍白鶴鎮那天，李家的態度就變了。
以前還稱一聲“林館主”，如今已經開始有人當麵叫“老館主”。
李奇提親時，林清風還能拿武科考搪塞。
可若林依依考不出來，他連最後這點借口都沒了。
“你先回去休息。”林清風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林依依轉身離開，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鐵鏈。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李奇就知道了。
他正在李家練功房裡試那柄百煉精鋼劍，聽到弟子來報，收了劍勢，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突破失敗？”
“是，聽說氣血紊亂，至少半個月才能恢複。”
李奇將劍隨手擱在架上，拿起汗巾擦了擦手。他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眼底卻透著一股陰鷙的算計。
林依依突破失敗，意味著她武科考廢了。
一個氣血受損的磨皮巔峰，連前五的邊都摸不著。
林清風想拿武科考當擋箭牌，如今這塊牌自己碎了。
那清風武館，就隻剩下一條路。
他李奇的路。
老館主一日不如一日，武館裡除了他，還有誰能撐起來？
馬文傑天賦再好，不過是個剛入門的毛頭小子。
陳海濤磨皮境，給他提鞋都不夠。
林依依，她跑得掉嗎？
李奇走到窗前，望著內院的方向，笑容裡帶著一絲誌在必得。
“武科考前五？進不進得了，也無所謂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拿起劍，繼續練功。
清風武館的另一邊，陳海濤這些天也不好過。
定武軍的人開始“巡查”南城商鋪了。
名義上是查治安，實際上就是挨家挨戶地收“協防捐”。
陳家九間鋪子，被輪番查了三遍，每間鋪子都交了一筆銀子才把人打發走。
可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陳海濤的父親陳老實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鋪子的流水已經壓到最低，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月就得關張。
陳海福那邊更是指望不上，他早就投了李奇，如今隻想著怎麼把陳海濤這一房擠出去。
陳海濤坐在後院的石階上，望著天邊的晚霞，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自認天賦不差，磨皮境的修為在外城也算個人物。
可在這白鶴鎮，磨皮境就像一粒石子丟進江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李奇明勁了，周彥也要明勁了。他呢？卡在磨皮中期，整整兩年沒動過。
而陸沉。
陳海濤想到這個名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些天他看著陸沉每天悶頭練拳，從不抱怨，從不懈怠。
那種近乎偏執的刻苦，他自問做不到。
可再刻苦又怎樣？沸血境起步，沒有天賦，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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