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暗中警告
莫漓漓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幾乎停跳。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門簾。
幾秒鐘後，門簾下方，一件東西被輕輕地，無聲地塞了進來，落在入口處的獸皮墊子上。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根羽毛。
通體漆黑，唯有尖端帶著一抹暗金色的光澤，在月光下流轉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黑豹尾羽。
獸世中，帶有挑戰或警告意味的標誌。
羽毛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帶著主人的冰冷呼吸和無聲的宣判。
莫漓漓盯著那根羽毛，手腳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不是在觀察，他是在宣告，他來了，他知道她在這裡，他的“狩獵”，即將開始。
第一個盟友剛剛站穩，第二個，也是最危險的“仇敵”，已經悄然而至。
長夜漫漫，危機四伏。
晨光，並未像往常一樣帶來寧靜與希望。
莫漓漓幾乎是在第一縷慘白光線透進帳篷時，就猛然驚醒了。
後半夜的淺眠支離破碎，充斥著那雙幽綠豹瞳的冰冷凝視。
她坐在獸皮墊上，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篷入口，昨晚那根黑豹尾羽掉落的地方。
獸皮墊上空空如也。
難道真的是噩夢？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抱著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掀開門簾一角，向外望去。
下一秒，她的血液幾乎凝固。
就在她帳篷門口的泥地上，赫然插著一支羽毛！
不是昨晚塞進來的那根，而是另一支，更長，更完整，尾羽根部帶著一小截堅硬的，仿佛被利刃整齊切斷的羽管，深深插入泥土，筆直地立在那裡，像一座無聲的黑色墓碑。
晨光中，那暗金色的羽尖流轉著冰冷的光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宣示意味。
它就在那裡，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囂張，冷酷，帶著絕對的挑釁。
營地早已被這不同尋常的“來訪者”驚醒。
蛇族獸人們圍在不遠處，麵色驚疑不定，低聲議論著，目光在那支羽毛和莫漓漓的帳篷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不安。
幽冥的名字，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傳播開來。
“是幽冥的尾羽！”
“他真的來了！就在附近！”
“他把這個插在這裡是什麼意思？挑戰嗎？”
“還能是什麼意思？衝著她來的！”
恐慌和壓抑的氣氛在晨霧中彌漫。
就連平日最沉穩的藤姨，也憂心忡忡地望著這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帶著凜冽的寒意，如同疾風般穿過人群，大步走到帳篷前。
是淵澤。
他顯然是剛剛得知消息，甚至沒來得及束好外袍，衣襟微敞，露出裡麵緊實的肌肉線條和一小截繃帶邊緣。
他的臉色鐵青，金褐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地上那支尾羽，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嚴重冒犯的暴戾。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他的怒氣而驟然降溫。
他彎下腰，伸手就要將那支羽毛拔起，折斷，碾碎！
“等等。”
一隻纖細卻穩定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淵澤動作一滯，抬起眼，對上了莫漓漓平靜的目光。
她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過來，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
她不知何時已走出帳篷，就站在他身側。
她的手心溫熱，透過他微涼的皮膚傳來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淵澤能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但那顫抖並非源於恐懼，更像是一種極力壓製緊張後的生理反應。
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沒有被嚇倒。
“這是衝我來的。”莫漓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淵澤和周圍所有人的耳中，“該麵對的，逃不掉。”
她鬆開了按著淵澤的手，然後，在眾人或驚愕或複雜的注視下，自己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那支插入泥土的尾羽。
羽毛入手微涼，帶著一種屬於猛獸野性而危險的氣息。
她用力，將其從泥土中拔了出來。
黑色的尾羽在她手中微微顫動，暗金色的尖端在晨光下閃爍。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淵澤。
他看著她挺直的背脊，看著她握著那支象征挑戰與死亡的羽毛時，臉上那種近乎肅穆的平靜，心中翻湧的怒意竟奇異地平息了一些，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驚訝，審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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