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月下秘辛
淵澤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波瀾。
“尋找？暗爪部落行蹤詭秘，聖物或許早已被他們用掉或藏匿。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話雖如此，他擦拭手中物品的動作卻更加緩慢，細致，仿佛那動作本身便是一種無言的緬懷。
“它大約有成年雌性掌心大小，”淵澤終於開始描述，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質感。
“形狀並非完全規則，像是天然形成的水晶簇，卻又被打磨過邊緣，便於握持。通體是罕見的深紫色，但在月光或特定光線下，內部會流轉著暗金色如同活物般的紋路，像是封印著流動的星光。”
莫漓漓的心跳，隨著他的描述，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掌心大小……深紫色……暗金色紋路……
“質地堅硬無比，非金非石，觸手溫涼。傳說它是我族遠古時期一位強大的先祖，於雙月同輝之夜，在極寒深淵中找到的月魄精華凝結而成。”
淵澤的目光投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那裡雙月已隱約可見輪廓：“它不僅是力量的增幅器，也被視為連接先祖與部落的媒介，是祭祀和重大儀式中不可或缺的聖器。”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莫漓漓記憶中的某個畫麵。
她背包裡那個吊墜，大小，顏色，內部紋路……
竟然與淵澤的描述高度吻合！
不，不是吻合，簡直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
那個吊墜怎麼會是蛇族的聖物？它又怎麼會出現在她的背包裡？難道原主墜崖後，聖物也遺失了，然後……
陰差陽錯地和她一起穿越了？
還是說，她的穿越，根本就是聖物引發的？
巨大的震驚和困惑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坐在那裡，臉色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背上的背包，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裡麵那個小小的吊墜，像個滾燙的秘密，灼燒著她的神經。
淵澤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驟然變化的臉色和細微的動作。
他停下擦拭的動作，金褐色的豎瞳銳利地鎖住她：“你怎麼了？”
那目光仿佛帶著穿透力，讓莫漓漓幾乎有種立刻坦白一切的衝動，但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止住。
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在淵澤對她尚未完全信任，在蛇族人對“莫漓”恨意未消的時候，突然拿出失竊的聖物？
這會被當成什麼？是她偷藏的？是她與暗爪部落勾結的新證據？還是又一個詭計？
後果不堪設想。
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一點點立足之地，可能會瞬間崩塌。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隻是帶著些許因為聽到聖物神奇之處而產生的驚歎。
“沒，沒什麼。隻是覺得……很神奇。這麼重要的東西……”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探究的視線：“失去它，對蛇族來說，打擊一定很大。”
淵澤沒有立刻接話。
他依舊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顫抖的眼睫和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上停留。
他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和失態，絕非僅僅因為“神奇”。
但他沒有追問。
隻是心中那團關於她的謎霧，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她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隻有火塘裡的木柴偶爾劈啪作響。
“你的手，”淵澤忽然換了話題，目光落在她白天勞作時不小心被藤蔓劃出一道新鮮紅痕的手背上，“又傷了。”
“啊？哦，沒事，小劃傷。”莫漓漓下意識地將手往後縮了縮。
淵澤卻放下了手中的獸皮和那件長條狀物品，看起來像是一柄古老的骨匕，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身。
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小罐熟悉的，散發著清涼氣味的藥膏，正是她之前配製的傷藥。
“伸手。”他命令道，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莫漓漓愣了一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專注的眉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遲疑地伸出受傷的手。
淵澤用指尖剜了一點藥膏，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帶著蛇族獸人特有的微涼，觸碰她皮膚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低著頭，動作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那道不深的劃痕上，指腹輕柔地打著圈，讓藥膏均勻化開。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火光照亮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
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草和煙火味。
他溫熱的呼吸偶爾拂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放緩。
營地的喧囂遠去，隻剩下火塘的劈啪聲，和他指尖微涼細膩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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