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井壁上……有指痕？
評分室裡沒有人接話。
這些考官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見過的世界數以千計。
廢界他們見得多了。
被戰火燒成焦土的，被瘟疫啃成白地的，被造物主隕落後活活餓死的。
那些世界都很難看，也很顯而易見。
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它太整潔了。
整潔得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暫停鍵，然後把所有活著的東西從畫麵裡摳掉了。
“畫麵繼續推進。”
年長的考官開口，
“把村子從頭到尾掃一遍。”
鏡頭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掃過去。
最後停在了村口。
那裡有一口井。
青石的井沿被人手磨得發亮，井水很滿，幾乎要漫到口子上。
靜得像一塊鋪平的黑玻璃。
“這口井……”
女考官眯了眯眼，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水質怎麼這麼乾淨？”
“整個這方世界都沒有水源，那麼這口井裡的井水是從哪兒來的？”
“探一下井裡有沒有生命反應？”
話音落下，幾道幽藍的光束打進了井口。
儀器嗡嗡的跑了十幾秒。
【生命反應：無】
【能量反應：無】
【威脅等級：無】
“乾乾淨淨。”
操作台前的考官鬆了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是我們想多了。”
“一口普通的井而已。”
“把鏡頭往下走，拍一下井壁的材質，走完流程就收工。”
鏡頭順著青石井壁緩緩下沉。
三米。
五米。
八米。
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操作台的考官準備例行結束這次操作的時候。
畫麵忽然停住了。
操作台前那位考官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為他看到大屏幕上，井壁內側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痕跡。
那是一道一道的抓痕！
細長，且深淺不一。
五條抓痕一組，一組挨著一組，從視野最深處一直延伸到井口。
密得幾乎看不見底下石頭的材質。
評分室裡死一般安靜。
“……指痕？”
有人喉嚨動了一下，聲音發澀。
“動物撓的吧？可能是井裡掉下過什麼動物，掙紮求生爬不上來，一路下墜撓出來的。”
“不可能。”
女考官立刻搖頭，
“明明這世界沒有生命，連一隻蟲子都沒有。”
“那就是上一任造物主時代留下的唄。”一旁的考官不以為意。
“我看未必。”
女考官搖了搖頭，並不讚同，
“看來，隻有把主考官請過來了。”
年長的考官站起身，語氣前所未有地鄭重。
“請孟老師過來。”
……
三分鐘後，
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走進了評分室。
所有考官齊齊起身。
“孟老師。”
孟長庚，九中教務處主考官。
同時他也是一位圓滿級造物主。
整個滄江市的教育圈子，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孟老。
“什麼事，值得急匆匆把我從會上叫過來？”
孟長庚隨口問了一句，目光落到大屏幕上。
然後他愣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屏幕正前方，抬起手，把畫麵放大到了最大。
整整兩分鐘，評分室裡沒有一點聲音。
“孟老師，您看這是……”
“別說話。”
孟長庚打斷了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些痕跡上緩緩移動著。
從最深的一道，一路劃到最上麵一道。
“方向。”
他忽然開口。
“你們看這些痕跡的方向。”
幾位考官愣了一下，湊近了細看。
然後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所有的抓痕，起點都在下麵，末端都在上麵。
而且每一道的尾端都往上翹著，深深地嵌進石頭裡，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往上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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