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人都沒有的世界
陸昭把手輕輕按在了界淵石上。
在界淵石的引導下，他閉上眼睛，控製著腦海中的意識，輕而易舉便沉進了無儘界淵之中。
這是一片廣袤的星空。
蒼茫浩瀚，無邊無際。
數不清的光團懸在虛空的每一個角落，顏色各異，大小不一。
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散發出的氣息強弱也各不相同。
而這一個又一個光團，代表的便是一個又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就是無儘界淵啊……”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此刻的陸昭，還是被徹徹底底地震撼到了。
身處這片星空之中，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
“可即使是眼前這整片星空，也不過是無儘界淵的一個偏僻角落。”
“真正的無儘界淵，又該有多浩瀚？”
“怕是就連那些最頂級的造物主，也沒辦法窺見它的全貌吧。”
陸昭感歎著，開始按照腦海中的坐標尋找自己的目的地。
係統給的坐標離得並不算遠。
再加上界淵石的力量加持，他在界淵中穿梭的速度極快。
所以不過幾分鐘，陸昭就找到了那個世界。
然後陸昭沉默了。
眼前這玩意兒，跟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寶貝，差得有點多啊。
不同的世界在靠近之後，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氣息。
通過氣息可以大致推斷出這個世界的屬性、活力以及強弱，從而決定要不要進去綁定。
可此時的陸昭，從眼前這個灰蒙蒙的光團裡，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更別提什麼屬性和活力了。
充斥其中的，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死寂。
陸昭盯著它看了半天。
“罷了，進去看看吧。”
他心念一動，身形浮起，一頭紮進了光團之中。
下一刻，光團裡的世界一覽無餘地鋪展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世界並不大。
直徑隻有區區不到十公裡。
天空是那種洗得發白的灰，沒有太陽，也沒有雲。
光線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把每一樣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卻又照不出影子。
然後陸昭看見了一個村子。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子。
夯土的院牆，青瓦的屋頂，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土路從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尾。
路邊晾著衣服。
院子裡的雞食盆是滿的。
有一戶人家的門半開著，門檻上放著一雙還沒穿上的鞋。
陸昭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灶台上坐著一口鍋，鍋蓋歪著，裡麵的水還沒涼透，邊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汽。
桌上攤著一封寫了一半的信，筆擱在旁邊，墨跡乾在了半個字上。
堂屋正中掛著一口鐘。
鐘停了。
陸昭又走了幾家。
每一家都是這樣。
飯做到一半，衣服洗到一半，信寫到一半，話說到一半。
所有的東西都好端端地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
隻是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不是死了。
死了會有屍骨，會有血，會有掙紮過的痕跡。
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裡所有的人，就仿佛是在同一個瞬間，一起突然消失了。
陸昭站在空蕩蕩的村口，忽然覺得後頸有點涼。
“……這就是我等了十八年的寶貝世界？”
連生命都沒有，這妥妥就是一個普通文明。
而且是普通文明裡墊底的那一檔。
就連馬奎那個原始世界，可能都比它強出去一大截啊！
什麼坑爹係統！
但陸昭很清楚，想要激活係統，自己就隻能綁定眼前這個世界。
根本沒得選。
就在這時。
來自無儘界淵的提示化作文字，在他麵前一行行浮現出來。
【您已選擇當前世界！】
【世界等級：普通！】
【世界類型：未知！】
【世界潛力：未知！】
【綁定難度：簡單！】
【是否開始綁定？】
陸昭深吸一口氣：
“綁定。”
【當前世界綁定中……】
【恭喜綁定成功！】
隨著提示傳來。
陸昭頓時覺得自己和眼前這個世界之間，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把他和這方天地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已經是這方世界的主宰，也是一名光榮的初級造物主了。
【叮！】
就在綁定成功的一瞬間。
一道機械的提示音在耳邊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已成功綁定所選世界，無名怪談造物主係統開始激活！】
【係統激活中……】
【恭喜宿主，無名怪談造物主係統徹底激活成功！】
嗯？
陸昭一怔。
無名怪談造物主係統？
這……難道才是自己惦記了十八年的金手指？
隨著提示聲響起，無數繁雜的信息與畫麵如潮水般奔湧而來，一股腦地灌進了他的腦海。
恍惚之間，陸昭發現自己站在了一間屋子裡。
那是一間很舊的屋子。
沒有門。
也沒有窗。
屋子中央的桌上點著一盞燈，燈芯已經燒到了儘頭。
可火苗一直在那裡燒著。
不高不低，不搖不晃，像是從開天辟地起就是那個樣子。
桌前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正伏在一本攤開的書上寫字。
那本書很厚。
厚到看不見底。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沙，一刻也沒有停過。
而在屋子的四麵八方，陸昭聽見了無數細碎的聲音。
那是無數個名字。
每一個被寫下的名字，都在低聲地、一遍又一遍地，念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萬年，又或許隻是一瞬。
眼前的一切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陸昭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地去回想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隨即駭然發現，自己竟是連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了。
“……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他站在原地，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腦子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算了。”
陸昭搖了搖頭，轉而開始消化腦海中關於係統的信息。
足足花了好幾分鐘，他才終於把這套東西理了個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激活了無名怪談造物主係統的陸昭，已經擁有了堪比“至高神”的創世之能。
可以隨心所欲，創造出任何“怪談”！
而且每一個經由自己創造出來的怪談，都能獲得巨大的實力加成！
“怪談……”
陸昭低聲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前世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都市傳說與民俗誌怪愛好者。
那些藏在樓道裡、井底下、山霧中，寫在舊書頁邊角上的東西，他熟得不能再熟。
更重要的是。
他知道那些東西真正可怖的地方，從來都不在於它有多強。
而在於它有規矩！
你不能回頭。
你不能應答。
你不能數台階。
你不能在天黑之後抬頭看天。
你但凡犯了一條，任你再厲害，一點用都沒有了！
陸昭站在那座空無一人的村子中央，緩緩抬起頭。
灰白色的天空靜靜壓在頭頂，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綁定的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世界。”
“可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是我這個世界，好像不太需要講道理啊！”
……
同一時刻，滄江九中，行政樓頂層。
“哐當”一聲，一把紅木椅子被人整個掀翻在地。
滄江九中的校長柳沉舟從椅子上直直摔了下去，後背重重撞在書櫃上。
一排文件砸了他滿頭滿臉，他卻連躲都沒有躲。
作為一名新晉的“半神級”造物主，柳沉舟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體會過“恐懼”這種情緒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裡沒有殺意，沒有威壓，沒有任何一種他能叫得出名字的東西。
隻有一種極其平靜的、仿佛從紙上滲出來的死寂！
恍惚之間，柳沉舟看見了一間沒有門窗的屋子，一盞永遠不會滅的燈……
還有一個背對著他、伏案不停書寫的身影！
他隻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他險些當場瘋掉！
冷汗在幾秒鐘之內浸透了他整件襯衫。
“校長？校長！您怎麼了！”
秘書撞開門衝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臉都白了。
“我……”
柳沉舟張了張嘴。
他想把剛才看到的東西說出來。
然後他駭然發現，那一幕，他竟然一個字都描述不出來。
不是記不清。
而是他腦子裡所有的詞，放在那個畫麵麵前，全都不管用了。
柳沉舟撐著地麵緩緩坐起身，一顆心劇烈地顫抖著。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向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
那是高三年級所在的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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