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風暴前夜！二千金的焦頭爛額
夜幕深沉，京城的大部分人家都已陷入沉睡。
城西的大理寺和京兆府，此刻卻依然燈火通明。
幾座衙門的辦事大堂裡，連一個打瞌睡的差役都沒有。
無數穿著官服的人影在明晃晃的燭火下快步穿梭。
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卷宗，被翻閱得嘩嘩作響。
幾十把算盤在文書們的手中同時撥動，聲音密集。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墨汁味。
官員們緊繃著臉，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正在連夜整理安平侯府貪汙庫銀的鐵證。
每一筆賬目，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那本從侯府書房搜出來的賬冊，正擺在主位上。
賬冊的封麵上，已經赫然蓋上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印戳。
那是太子殿下親自過目後留下的標記。
主審官拿著毛筆的手微微顫抖，在最後的定罪文書上落下朱紅色的批語。
而此時的安平侯府內，依然掛滿了諷刺的大紅綢緞。
薑若瑜躺在雕花拔步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原本應該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的宴會廳，竟然在半炷香內跑得一個人都不剩。
那些達官貴人，找的借口一個比一個荒誕。
薑若瑜在空蕩蕩的大堂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薑若瑜煩躁地從床上坐起來，喚來丫鬟梳洗。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憔悴的麵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論如何，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妃了。”她自我安慰著。
梳妝完畢，薑若瑜帶著幾個貼身丫鬟，準備去花園裡散散心。
剛走到前院，就看到侯府的管家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小廝搬東西。
院子的空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錦盒和禮單。
薑若瑜皺起眉頭，走上前去，撥弄了一下最上麵的盒子。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昨日送出的回禮嗎？”
管家的臉色煞白，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回……回夫人的話，這些都是今早剛被退回來的。”
薑若瑜的手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退回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得快哭出來了。
“老奴不敢撒謊！剛剛工部侍郎府上的管事親自拉著車來的。”
“他們不僅把咱們的回禮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連昨日的賀禮也一並要走了。”
“侍郎府的管事還說……說他們家大人昨日受了驚嚇，以後兩家還是少走動為妙。”
薑若瑜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用重錘敲了一下。
“還有將軍府、長興伯爵府、甚至連平日裡跟侯爺交好的幾位大人……”
管家指著滿院子的禮盒，聲音顫抖。
“全都把咱們送去的喜帖和回禮退了回來，連門都不讓咱們進！”
薑若瑜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退還請柬和喜禮，那是徹底撕破臉麵的絕交信號。
安平侯府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竟然讓所有權貴在一夜之間避之不及？
她慌亂地轉過頭，看向侯府敞開的大門外。
長街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有幾個小販在挑著擔子叫賣。
但薑若瑜仔細看去，卻發現了一絲異樣。
那個賣燒餅的漢子，已經在侯府對麵的牆角蹲了半天，一個燒餅都沒賣出去。
那個挑著柴火的農夫，腳上穿的竟然是官府配發的厚底快靴。
這些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在往侯府的大門裡瞟。
一股寒意直衝後腦勺。
她察覺到不對勁，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快！去叫世子爺！”薑若瑜的聲音變了調。
不多時，段雲璋衣衫不整地從後院趕了過來。
他昨晚喝了一夜的悶酒，此刻還帶著滿身的酒氣，眼神迷離。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段雲璋煩躁地揉著眉心。
薑若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段郎，你清醒一點！出大事了！”
她將滿院子被退回來的賀禮，以及門外那些形跡可疑的暗樁，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段雲璋聽著聽著，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他看著管家遞上來的一疊被退回的紅色喜帖，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了灰白色。
“這……這怎麼可能？昨日宴席上大家還好好的……”
段雲璋嘴裡喃喃自語。
“別管昨日了！你現在立刻出門，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薑若瑜用力推了他一把，急切地催促著。
“去找你平時稱兄道弟的那些公子，去找侯爺在朝堂上的門生！”
“先把事情弄清楚，不然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事！”
段雲璋慌亂地點了點頭，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隨手抓起一件披風就往外跑。
他吩咐馬夫套上車，火急火燎地從侯府的側門溜了出去。
他首先來到了平日裡關係最鐵的一位狐朋狗友——兵部某位主事的府邸。
兩人平時經常一起去春風樓喝酒聽曲，可謂是無話不談。
段雲璋跳下馬車，用力拍打著主事府邸的大門。
大門開了一條縫，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門房，此刻卻像看瘟神一樣看著他。
“我家少爺不在府上，世子爺請回吧。”
門房冷冷地拋下一句，就要關門。
段雲璋一把卡住門縫，急切地說：“胡說！我剛才明明看到他的轎子進去了！”
門房見瞞不住，索性收起了偽裝，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世子爺，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我家少爺說了，安平侯府的這趟渾水，我們沾不起。”
“您趕緊走吧，別把晦氣傳到我們府上來了！”
說完，門房猛地一用力，將大門死死關上，從裡麵上了厚重的門閂。
段雲璋呆呆地站在緊閉的大門前。
他不死心，又急忙趕往父親在朝堂上的一位老門生家裡。
這位官員平時對安平侯府恭敬有加，沒少收侯府的好處。
可是，當段雲璋的馬車停在官員府邸門前時，連大門都沒能靠近。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直接攔在了馬車前，麵色不善。
“我家老爺今日偶感風寒，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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