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啟程，吳家族會
一輛不起眼的棕色馬車，停在內城隆平巷口。
獨院的正屋中，顧溫將幾件換洗衣物和一遝銀票塞入包裹。
收拾妥當後，轉頭看向身旁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
雖明知眼前之人隻是係統生成的分身，但顧溫此刻卻不知為何，並未選擇直接接管意識或共享感知，而是仿佛麵對一位真正的朋友，鄭重其事地拱手一禮：
“日後這平西縣，就交由你了！”
分身同樣鄭重回禮：
“放心，一切儘在掌握！”
顧溫微微頷首，轉身大步邁出院門，登上了等候多時的馬車。
車廂內，小采月早已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到好幾日未見的少爺，小丫頭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馬車“咕嚕咕嚕”地碾過板路，順著正街一路向東門駛去。
東門外，一襲青衫的季少白早已高踞馬上，等候多時。
隨著馬車與輕騎漸漸遠去，隆平巷的獨院中，便隻剩下了頂著“顧溫”真容的分身，以及老管家安伯。
……
季少白一行的離開，自然引來了城內的注視。
特別是吳家。
在確認這個煞星離開平西縣後，吳家上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隨後，他們便將全部的精力，轉向了餘家。
吳家府邸，正廳之內氣氛凝重。
家主吳鬆越端坐主位，目光掃過下方眾人，緩緩開口：
“餘家牽頭組建的‘淮西商盟’，如今已然成了氣候。
昨日，王、趙兩家派人來通了氣，表示王家也有意牽頭組建一個商盟，以此來對抗淮西商盟。”
這是今日吳家族會的議題。
下方眾人麵麵相覷，心中既有欣喜，又夾雜著隱憂。
吳二爺率先起身道：
“組建新商盟對抗餘家，自然是好事。
可我吳家近期風波不斷，若是此刻與王、趙聯合，無異於與虎謀皮，隻怕……隻怕到最後會被他們吞噬殆儘啊！”
“二哥所言不虛。”
吳三爺適時接話，眉頭緊鎖：
“但餘家咬著我們不放，若是不答應王家的拉攏，恐怕眼前這一關都難熬過去。當務之急，是先解眼前的隱患！”
“我倒覺得不必如此悲觀。王、趙兩家，難道真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淮西商盟一口吞下？”
此時，一位中年男子緩緩起身。
此人名為吳承雲，乃是吳家旁支的一位實權主事，也可以說是吳家所有旁係的話事人。
見一個旁支竟敢起身反駁，吳三爺雙眼微眯，冷聲道：
“我等兄弟議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三爺息怒，在下隻是就事論事。”
吳承雲不卑不亢：
“我吳家占據著內城最好地段的大半商鋪，手裡還捏著鹽引和布匹生意，官麵上更是不缺打點。
王、趙兩家唇亡齒寒，絕不會坐視我們被餘家吃掉。
退一萬步講，即便不顧及我吳家，王、趙為了自身利益，也必然會出手遏製淮西商盟。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暫避鋒芒，坐山觀虎鬥？”
廳中眾人聞言，皆覺得吳承雲言之有理，紛紛點頭附和。
吳三爺見狀，回頭盯著吳承雲，冷笑道：
“你說得輕巧！王、趙兩家又不是開善堂的，你怎知他們何時才會出手？
如今的局勢，我吳家的生意已經快被擠兌得寸步難行了！”
“淮西商盟不是餘家的一言堂，餘家也無法裹挾整個商盟對我們發難。
我們暫且退避，讓出些許蠅頭小利又有何妨？”
吳承雲語氣依舊平靜：
“畢竟，如今我們吳家風雨飄搖，實在不適合再與餘家爆發正麵衝突了。”
“不可能！我吳家若是這般低聲下氣，臉麵往哪放？！”
吳三爺拍案而起，暴怒出聲。
然而，相比於上一次季少白打上門時眾人的同仇敵愾，這一次，廳內諸多主事卻紛紛陷入了沉默。
現在的吳家，哪裡還有什麼顏麵可言？
寂靜中，底下有一名向來與三房不對付的主事，終於按捺不住，小聲嘟囔道：
“吳家的臉麵，不早都被你那個善於謀劃的好兒子給敗光了嗎？你這當老子的，現在倒有臉在這裡跟我們大呼小叫……”
此話一出，正廳內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吳家之所以淪落到這般境地，全都跟吳元衡有關！
當初說蒙麵刺客是餘家三爺，可查來查去，人家餘老三當真不在城內。
季少白登門踏戶，也是因為吳元衡暗中對人下黑手。
之前大家不說，是還沒到要舍棄自家人換取利益的地步。
如今有人挑破了這層窗戶紙，眾人的積怨便也表現了出來。
短短半個月，就因為他吳元衡一人，整個家族蒸發了多少真金白銀？
不滿在沉默中滋生。
吳三爺的臉色從暴怒轉為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卻被整場的沉默憋的，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家主吳鬆越看出了氣氛的失控。
他細細權衡了一番吳承雲的提議，最終長歎一聲：
“傳令下去，收束族中子弟和各處人手。
除了一些核心地段的重要鋪子，餘家若是步步緊逼，暫且……割讓退避吧。”
“大哥！”
吳三爺雙拳攥緊，滿眼全是不甘。
“今日族會，到此為止！”
吳鬆越一錘定音，沒有理會老三的抗議，起身拂袖離去。
其餘眾人也大多神色複雜，交頭接耳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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