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貼身一等女使
淩薇是被生物鐘叫醒的。多年來她習慣了天不亮就起床，給一家人弄早飯，再把小宇從被窩裡挖出來送去幼兒園。
她揉了揉眼睛，輕手輕腳地從方小軍身邊爬起來，打算下樓去廚房看看有什麼食材能湊合一頓早飯。
推開臥室門，走廊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她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走到一半，腳步頓住了。
客廳裡多了好幾個穿製服的人。兩個年輕女孩正拿著除塵器清理沙發縫隙，動作利落安靜，連除塵器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一個穿白圍裙的廚娘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灶台上擺著幾隻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五十來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英式管家服，白襯衫的領口熨得筆挺，正在低聲給一個擦玻璃的小夥子交代什麼。
淩薇站在樓梯上，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管家餘光瞥見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轉身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姿態標準得像是從英劇裡走出來的人物。
“大小姐，早上好。我是這棟別墅的管家，姓孟，單名一個川字。您叫我老孟就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透著訓練有素的妥帖，“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大小姐想用些什麼？中式有小米粥、蝦餃、小籠包，西式有三明治和班尼迪克蛋。您有什麼特別的吩咐，直接告訴我就好，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淩薇張了張嘴，腦子還在處理“大小姐”這個稱呼。
她活了四十年，被人叫過“淩薇”、“小薇”、“淩姐”、“那個女司機”，從來沒被人叫過大小姐。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手指不自覺地扯了扯衣角，想把它拉平整一點。
“我……我隨便吃點就行，不用麻煩……”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不麻煩，大小姐。這是我的工作。”孟川說完，轉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步履從容。
淩薇機械地走到餐廳，看見淩霄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她麵前擺著半碗小米粥、一屜吃了大半的小籠包，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
她一隻手拿著勺子，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正在低頭研究什麼。
應子瑜站在她旁邊，彎著腰，手指點著屏幕，語氣耐心得像在教幼兒園小朋友。
“小姐，這個綠色的圖標叫微信，您點開之後就能看到誰給您發了消息。這個是朋友圈，您暫時不用管。這個是轉賬功能，您昨天已經學會了。對了，手機話費我幫您充好了，流量是無限的，您隨便用。”
淩霄盯著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圖標看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這個小紅點怎麼消掉？我看著難受。”
應子瑜探頭一看，是APP的未讀消息角標。
他強忍著沒笑出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您點進去看一遍，紅點就消了。或者我幫您在設置裡把角標關掉，這樣以後都不會再出現。”
“關掉。”淩霄毫不猶豫地把手機塞給他。
淩薇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拉開椅子坐下。
麵前的餐桌鋪著她叫不出名字的亞麻桌布，麵前擺著一套白瓷餐具，旁邊還疊著一塊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餐巾。
她剛坐下，那個穿白圍裙的廚娘就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把一碟熱氣騰騰的蝦餃、一碗金黃的小米粥和幾碟小菜依次擺在她麵前，笑盈盈地說了句“大小姐慢用”，又輕手輕腳地退回了廚房。
淩薇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咬了一口。蝦仁彈牙，皮薄如紙，比她在外麵餐館吃過的所有蝦餃都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粥裡放了枸杞和紅棗，甜絲絲的，溫度剛剛好。
她低頭看著這碗粥，鼻子忽然有點酸。
昨天早上她還在那個轉不開身的老破小廚房裡給一家人煮掛麵，今天早上坐在價值上億的豪宅裡，有人叫她大小姐，有人問她早餐想吃什麼，她連筷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個碟子裡伸了。
應子瑜把消完紅點的手機還給淩霄，直起身子對淩薇禮貌地笑了笑，說姐姐慢用，就退到一邊跟孟川低聲交代今天的采購清單去了。
淩薇看著妹妹，她正拿著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兩下，若無其事地送進嘴裡，好像麵前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淩薇悶頭吃了兩個蝦餃，又喝了幾口粥，慢慢緩過神來，開始接受麵前這一切確實是真實發生的事了。
她抬頭看向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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