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家子窮酸命
淩霄坐在臥室的折疊桌前，手邊放著小宇塞給她的半包薯片。
廚房裡方小軍和淩薇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她耳朵裡，隔著一麵薄牆，他們大概以為她聽不見。
淩霄垂下眼睫。
她想起小時候住的黃泥茅草房，水電不通，晚上點蠟燭，用水要去村頭一桶一桶的挑回來。
夏天蛇會從門縫底下爬進來，涼颼颼地貼著腳踝滑過去。
淩薇嚇得捂住嘴不敢叫，兩個人縮在牆角抖到蛇爬走了才敢動。
現在的條件比那會兒強多了，她沒什麼不能住的。
她隻是心疼她姐，一輩子沒過過好日子。
她爸剛跑那陣子，媽整個人垮了，成天坐在床上發呆。
媽是個沒主意的人，遇事隻會哭。
家裡所有的擔子全壓在淩薇一個人肩上。
淩薇那會兒高中還沒畢業，輟學進城打工，養活媽和妹妹。
淩霄整個青春期的衣服鞋襪全是淩薇買的，連學費都是淩薇從工資裡擠出來的。
發了工資第一件事不是給自己買東西，是帶妹妹去吃好吃的。
這麼好的人，她不想再讓她吃苦了。
她決定跟姐姐說實話，不用全說，穿越修仙界兩萬年這種事說了他們也消化不了，但至少讓他們知道她現在不缺錢，不用為了給她騰房間讓姐夫睡車裡去，不用為了換個大點的房子多跑十幾個小時網約車。
淩薇從廚房回來，在淩霄旁邊坐下，拉過她的手：“霄霄，姐跟你商量個事。你先委屈一段時間，住小雨那屋，等姐攢夠了錢馬上換個大點的房子。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跟我們擠，姐給你開酒店去。”
淩霄剛要開口，淩薇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趙秀蘭轉來的兩千塊錢。
底下緊跟著一條語音，淩薇點開，趙秀蘭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淩薇，這錢你拿著，帶霄霄去買幾身新衣服，再吃頓好的。”
淩薇愣了一下，打字回過去：“媽，你哪來這麼多錢？”
趙秀蘭又發來一條語音：“你大姨媽給的。我把霄霄找到的事跟她說了，她說給孩子的，先拿去用。”
淩薇把手機屏幕亮給淩霄看，感慨道：“大姨媽給的，你收著。咱家那一堆親戚，也就大姨媽對咱媽還算有心。”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帶上了一點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別的什麼的意味，“大姨媽隔三差五就給咱媽塞點錢，雖然不多，但在親戚裡頭也算難得了。改天我帶你回去看看她。”
淩霄看著屏幕上那兩千塊，腦子裡浮現出一張圓圓的、總是皺著眉頭的臉。
趙秀英，她媽的大姐，小時候她爸不頂事，家裡揭不開鍋，大姨媽隔三差五借點錢給她媽救急。
她收回思緒，問淩薇：“大姨媽現在在做什麼？”
“跟著表哥在藏區搞物流呢，她過去幫忙煮煮飯搬搬貨。他們一家收入還行，小舅舅也跟著在那邊，老家這邊就剩小舅媽跟咱媽兩個人在。”
大姨媽對媽好，這是真的。
可淩薇心裡清楚，大姨媽每次給媽錢，多多少少也有點補償的意思。
外婆外公是媽一個人在老家照顧著，大姨和二舅都在外地掙錢，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趟，出不了力就出點錢，既能讓媽安心留在老家替他們儘孝，又能讓自己心裡舒坦。
這道理淩薇早就看明白了，隻是沒跟媽說過。
說它乾什麼呢，媽自己覺得兄弟姐妹都挺好，每個月給她湊五百塊生活費挺照顧她的，她知足就行。
淩霄抬頭看向淩薇：“姐，我有事要跟你說。”
淩霄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拍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扯著嗓子的叫嚷：“開門！方小軍！我知道你們在家！”
小宇正趴在地上玩樂高，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剛搭好的小房子嘩啦一聲散了架。
他嘴一癟，還沒哭出來，方小軍已經從廚房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攥著擦灶台的抹布，示意淩薇別慌，然後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挺著啤酒肚，夾著個皮包，臉色很不耐煩，是房東劉德勝。
方小軍下意識擋在門口，臉上擠出個笑來：“劉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劉德勝往屋裡瞟了一眼，撇了撇嘴：“方小軍，我這房子要賣了，買家急著過戶，你們明天就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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