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成器的小輩
“最快什麼時候我能見到她們？”
應時語氣恭敬，但說出來的話讓淩霄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在您去見她們之前，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建議您先不要暴露真實的身份和背景。”
淩霄轉過身來，被這句話堵得僵了一下：“什麼意思？”
“應家現在是全球排名前列的家族，財富和影響力遠超普通人的認知範圍。”應時的語氣很平，不是炫耀，是在陳述問題，“依您的母親和姐姐目前的生活狀況，如果您直接以應家主人的身份出現在她們麵前，這種落差可能會讓她們不知道該怎麼跟您相處。”
淩霄張了張嘴。
應時繼續往下說：“而且二十年過去了，主人，您離開的時候十七歲，在她們心裡您還是個小姑娘。現在您回來了，還是十七歲的樣子。她們一個六十二了，一個四十了。光是這個畫麵就已經很難消化了，如果再加上財富和地位的衝擊，我怕她們可能會把你當做騙子。”
她抿著嘴唇，沒說話。
“我建議您先用普通人的身份去接觸她們，”應時放輕了聲音，“看看她們現在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看看她們對您的態度。等您心裡有底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正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雖然她很不滿應時這個建議，但是他說的話並無道理。
二十年確實太長了。
她媽改嫁了，有新家庭。
她姐離了又結，身邊有兩個孩子。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她突然衝進去，像什麼？像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陌生人，硬生生插進別人已經習慣的生活裡。
失蹤了這麼久，媽媽姐姐會接納她嗎？
淩霄心裡沒底。
她怕自己衝上去叫一聲“媽”，她媽愣半天，然後尷尬地笑笑，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她怕她姐打量她半天，說一句“你找錯人了”。
那種感覺，比打她一巴掌還難受。
淩霄慢慢吐出一口氣，肩膀塌了一點。
“行，先聽你的。”
她停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梁。
應時微微垂首：“主人明鑒。”
淩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過身往回走了幾步，在一張紫檀木椅上坐下來。
心情大起大落之後有點累，她靠在椅背上，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應時的臉。
陽光從窗欞裡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
五官還是那副清雋矜貴的樣子，但是——
淩霄的目光頓住了。
他的眼角有一道很細的紋路。
不明顯，普通人離這麼遠根本看不見。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的五感遠超凡人，能看清應時眼角那道細紋，也能感知到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走到應時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應時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後退，但淩霄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脈門。
一絲靈力從她指尖探進去，順著他的經脈走了一圈。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衰老。”
應時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甚至笑了一下，眼角那道細紋跟著微微漾開。
“是的，主人。”
“什麼叫‘是的’？”淩霄的手指收緊，“你是我的人，跟我簽過生死契約，共享生命。我修成仙體，長生不老，你的肉身憑什麼會衰老？”
“藍星沒有靈氣。”
淩霄的手指僵住了。
“您不在的這個時空，靈氣濃度為零，”應時說得很平靜，“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體內帶了一些靈力儲備，靠那些儲備支撐日常活動。但五千年太長了，早就耗光了。沒有靈氣，肉身維持不了原來的狀態。”
淩霄盯著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遍，然後什麼都明白了。
時空裂縫是她打開的，應時是被她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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