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才不會獨占你的笑容
對於星名輝夜來說，鶴川四葉更像是一個異類。
現實世界不是童話故事，更不是漫畫，這世上不存在什麼永恒的東西，就連太陽也有熄滅的那一天，更別提人類脆弱的承諾了。
這一點，她比其他同齡人更早的意識到了。
大人們互相用謊言編織的世界來塑造各種事物，哪怕日常生活中都會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謊言，更別提是許多人美好幻想流向的演藝圈了。
這是個謊言構造的華麗王國，大家都以說謊為榮，由此來獲取更多的利益。
從經紀人到那些看似道貌岸然吹噓夢想的投資人，再到各種各樣藝人，大家都在心安理得的編織著謊言，還要理所當然地聲稱：這個業界就是這樣的，販賣的是美好的謊言。
就連粉絲們也都一樣，用動聽的謊言去構造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會有人如此單純，如此地真摯，在這個阿諛奉承的業界中甚至不太懂該如何去撒謊，直來直往，表裡如一呢？
那樣的人當然存在，但是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存在於演藝圈？而且還是偶像業界這樣連笑容的角度都要經過計算的地方？
她坐在沙發上，刻意維持了一點點距離，看似翹著腿望向放著肥皂劇的電視，實則一直偷偷瞄著坐在一旁的四葉。
說實話，她一開始對四葉沒有特殊的感覺，隻感覺是一個給人感覺很呆，有點笨手笨腳，貌似不是很機靈的女孩。
在她的印象之中，充其量也隻是個偶像水準過得去，顏值看起來很高的花瓶藝人而已。
呆呆的，看起來反應慢半拍，表情不是很豐富，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很好騙的天然呆瓜。這樣的人在偶像業界裡是撈不到好處的，甚至可能很快就會被事務所拋棄掉，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家鄉結束偶像的夢。
她一開始注意到四葉，隻是因為對方是裡見凜香的發小，是一向看起來無欲無求，佛係摸魚擺爛還被事務所當成寶貝捧著的裡見凜香邀請來的。
她是看凜香不順眼，可能也有想要將凜香當作競爭對手的意思，平時也有意無意在跟凜香較勁。
當時的她正好在苦惱如何應對詩音和真冬的CP組合，恰好注意到四葉似乎過的很拮據，所以就產生出了和四葉湊CP營業的想法，這樣也正好能夠讓凜香產生一點兒不愉快。
一切就是這麼開始的。
她隻是想要借凜香發小的手，和對方一起撒個謊，就像是所有偶像一直在做的那樣，讓粉絲們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東西而已。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想要心安理得撒謊的她，卻選了一個看起來從沒有說過謊，不論如何開口都像是真情實感，眼神清澈到翻不出一絲虛假的漣漪的女孩？
是演技吧？
是的，一定是演技吧？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從不把心聲藏在心底，直接說給別人聽...怎麼會有人有這樣的勇氣呢？萬一自己的心聲會失去什麼東西呢？萬一自己直來直去的話會傷害到別人呢？
真相往往都是殘酷的，不說謊的話，在這個世界是沒人會喜歡的。
這明明就是世界的法則啊。
所以，四葉一定也是在撒謊，她隻是用很高明的演技來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很真誠的人....畢竟，最厲害的謊言聽起來都不像是謊言啊？
可是真有人有那種演技嗎？
輝夜的手不由得收緊，用力地抓著自己的手臂，用力到袖口的布料都皺了起來。
她像是不受控製似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身邊的四葉，不再掩飾自己的目光，而是光明正大地打量著四葉。
四葉的顏值的確很高，但是在本就以完顏團為賣點的CMT35裡實在不好分高下，讓本就很有自信的輝夜來評價的話，她自己肯定會被評價為第一位。至於四葉，輝夜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頭發很漂亮，眼睛在淚痣的加分下也相當亮眼。
當然...最重要的其實就是她的眼睛。
此時的四葉仍然穿著那身被淋濕，已經漸漸恢複乾燥的衣服，頭發雖然有些淩亂，但是被擦拭後變得越發蓬亂，那柔軟的黑發之下，白淨的側顏像是貓一樣線條可愛且優雅。
那雙眼睛就藏在那白皙且透著淡淡嬰兒肥的臉蛋上，睫毛長得像是鳥羽，其中鑲嵌著那紅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紅得不算鮮豔，但色澤卻相當協調，與其說是如同紅酒般的濃稠，倒不如說像是櫻桃、像是草莓、像是在天邊熊熊燃燒的晚霞。
燈光灑在那澄澈的眼睛裡，像是太陽點綴在黃昏的天空。
那雙眼睛，太過乾淨，太過清澈了，讓輝夜找不到瑕疵，找不到一絲一毫與謊言有關的痕跡。
而就在這時，原本捧著奶咖小口小口喝著的四葉，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微微側過頭去，紅色的眼睛與輝夜的視線交纏在了一起。
輝夜的身影出現在了那緋紅的晚霞中，映在了熊熊燃燒的夕陽裡。
“怎麼了？”
四葉的聲音傳來，終於喚回了輝夜的注意。
“沒、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你快喝你的咖啡。”
輝夜微微一愣，連忙扭過臉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麵前的電視上，抓緊手臂的手也放鬆了下來。
一看到四葉的臉，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那個笑容。
那明明隻是個很尋常的點子罷了，是個非常常規的營業手段，她們曾經在編舞中也有類似的小動作，詩音和真冬甚至用過好幾次了。
可是為什麼....隻有四葉的笑容會那麼令人難忘呢？
那一刻因為公演早已精疲力儘，再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應該黯淡下來才是，但是伴著那抹笑容，那雙眼睛卻更加明亮了，亮得像湖麵上閃閃發亮的波光。
就好像，在那個瞬間，被四葉注視著的她並不是什麼營業對象，不是偶像團體的同事，而是時常一同分享喜悅與歡笑的摯友。
那時她看向自己突然露出那個笑容，不是因為她記住了營業互動，而是因為她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笑容便由此而生。
她莫名又想到了那次對話，當時她還想告訴四葉作為偶像該如何去笑，四葉卻丟出了“看到你本來就很開心”這個答複。
四葉看到她，會感到如此的開心，甚至露出這麼耀眼的笑容嗎？
這麼說，她當時覺得四葉是在說謊...就連那件事也是真情實感嗎？
想到這裡，輝夜不由得感到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看到，輝夜前輩不用太過擔心的....”
四葉似乎誤會了什麼，凝視著輝夜的表情，輕輕歪了歪頭：“我隻看到了我的照片...並不奇怪哦，這應該也是前輩營業互動的一種方式？”
“有人講過你說話這麼直接很讓人傷腦筋嗎？”
輝夜似乎終於忍不住了，再度扭過頭去，臉上多了一抹貌似是氣出來的淺淺紅暈，表情也相當氣憤地皺起了眉頭：“我、我剛才不是解釋過了嗎？我單純是在研究而已...！別看我平時這樣，我也是偶像優等生！”
她也沒有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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