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詩音大魔王發力了！
東京的上空被濃密的烏雲籠罩著，像是要壓下來。
灰蒙蒙的雲朵盤踞著天空，街道也暗沉沉的，風中夾雜著潮濕的空氣，吹在臉上隻感到一陣寒意。
位於北區的北西LIVE劇場此刻已經全麵運作，大門前擺放著屬於CMT35的海報，大廳內立著五人的立牌，旁邊就是粉絲們寄來的巨大花束。
觀眾們排著的長隊頂著一把把顏色各異的雨傘，在門前排開，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由各色的小球組成的道路。
或許是因為陰天的緣故，劇場內也顯得有些昏暗，縱使燈光敞亮，空氣中仿佛滲透著烏雲的灰色。
天色顯得很壓抑，劇場的化妝間也說不上有多令人放鬆，甚至越發陰沉。整個化妝間都幾乎揉成一團，耳邊環繞的全是造型師們的談話與吹風機嗡嗡的鳴叫，吵得四葉幾乎靜不下心來。
周圍彌漫著的全是定型噴霧與粉底液的味道，平日裡她總是不喜歡這種味道，但在這裡坐如此久的時間，她的鼻子早已習慣了。
【我好緊張啊】【這氣氛怎麼這麼壓抑】【原作這裡的LIVE是什麼樣來著？】【原作第二次公演是一遍帶過的...】【這個作畫太精致了吧，這四葉太好看了】
她呆呆地看著麵前迅速飄過的彈幕，臉上麵無表情，平時就像個大號的洋娃娃，在粉底液的遮蓋下更顯得宛若精致的人偶，任由身後的造型師姐姐肆意擺弄。
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就蓬鬆的像朵水母的頭發被打理的更蓬鬆，皮膚白的像珍珠，眼角暈著淺棕色的眼影，還有一點點亮片，襯著那雙兔子一樣的紅眼睛越發明亮了。
造型師姐姐此時還在打理她的黑發，用卷棒和那頭天生自來卷的頭發較勁，一邊誇著四葉的發質，一邊抱怨她的頭發太軟了。
“四葉在嗎？嗯？怎麼還沒弄完？”
甜美張揚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四葉正要側過頭去看，馬上被造型師姐姐摁住訓斥了一句：“別動別動，就差一點了”，隻能被迫繼續望著麵前的鏡子。
不用想也是輝夜過來了。四葉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回應道：
“說是就差頭發了。”
“行，步姐把舞台服都放更衣室了，你待會去換上。”
輝夜語氣隨意地說著，走近到四葉身邊，伸出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上半身也漸漸晃進了鏡子之中，像是說悄悄話似的，聲音刻意壓低：“之前說的事情，你都記好沒有？”
今天的她分外華麗。
一頭紅發披在肩上，比平時顯得更加鮮豔，劉海刻意做成了偏分的樣式，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平日裡就顯得宛如貴族公主一樣華麗的五官更顯得精致，嘴唇光滑的像兩瓣淺紅的果凍。
她已經換上了舞台服，是2nd專門定做的軍裝係打歌服，據說還參考了知名服裝商的設計，像是舞台劇一樣華麗。左肩掛著深藍色的單邊披風，頭上頂著藍色的小軍帽，在化妝室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都閃閃發光。
不知為何，四葉突然感覺心砰砰跳了起來。
“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身旁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注意，輝夜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滿的神色，開口問道。
“我記得，第二段副歌轉頭對你笑，還有ending的時候和你對視。”
四葉回過神來，這才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因為這個動作被卷棒扯到了頭發，忍不住小小悲鳴了一聲。
“不錯，但是現在稍微改一下，你不用在二段副歌的時候對我笑了，隻是回頭看我就行，把笑留到ending。”
輝夜滿意地點了點頭，“記住了哦，要是一切順利，回頭請你吃鐵板燒。”
四葉呆呆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打算思考這個改動的深意，她平日裡就很單線程，此刻更是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光是想到接下來的演出就耗光了所有精力。
輝夜見她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拿出手機嘀嘀咕咕，對著鏡子中的二人拍了一張照，隨後撂下一句“不用太緊張，今天肯定沒問題的。”便離開了。
緊張？她有很緊張嗎？
說實話，她從小到大都太不清楚緊張到底是什麼感受，隻是一遇到什麼重大場合就容易大腦一片空白，腦海中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好像已經被什麼東西塞滿，擠不下一丁兒點思緒。
硬要說的話，她剛才看到輝夜的舞台服時，心中的確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倒不是說輝夜好看得有多超乎尋常，輝夜的確很好看，但重要的是她們穿上舞台服的樣子。
那華麗的裙子像是舞台劇裡才會出現的漂亮服飾，美麗到不應該站在現實中，而應該反複出現在她的每個夢中。
她要穿上那套衣服，作為一名偶像，第一次站在可以稱之為舞台的地方了嗎？
時間在發呆之中一點一滴的流淌而過，她的造型也終於被打理完畢，造型師滿意地看著鏡子中的她，點頭誇讚了一句：“真漂亮。”便放她離開了。
後來因為坐的時間太久，重新行走的她像個提線木偶，動作有點僵硬地走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推開門時，裡麵已經有人了。真冬站在角落的鏡子前，早已換好了打歌服的詩音正站在她身後，細心的幫她綁好背後的大蝴蝶結，像個在給女兒整理衣服的耐心母親。
一見到四葉進門，詩音便滿麵笑容，對她輕輕招了招手。
“你來啦，快來坐下，之前有試穿過，還記得這身舞台服怎麼穿嗎？”
“還記得。”
四葉呆呆地點了點頭，走向了自己的櫃子。
“好啦，真冬，很可愛，晚點在開始演出前再一起拍個合照，你先去後台休息區休息一下吧。”
詩音輕聲對真冬說完，身材嬌小的真冬小姐便悶悶地點了點頭，用古樸的敬語跟四葉打了個招呼，轉頭離開了更衣室。
詩音輕輕伸了個懶腰，晃了晃一頭被打理的相當柔順的金發，原本直直的長發在發尾都燙成了波浪小卷，看起來格外可愛。
“我來幫你吧？”
她扭頭看向四葉，也不等四葉做出回應，便繞到了她的身後，開始整理起四葉櫃子裡的衣物。
到了這一步，四葉也不好開口說什麼，隻能身子僵硬地任由詩音擺布，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在母親的幫助下穿和服參加女兒節時的樣子。
大腦再次一片空白，一陣恍惚間，終於聽到了詩音開口說道：“好啦，真可愛，像個洋娃娃一樣~”
四葉這才回過神來，再度看向鏡子，一時間瞪大了眼睛。
鏡子中的人像是另一個她。打歌服大多本就有軍服元素，她這身像是強化了可愛元素，右肩掛著一條裝飾有蝴蝶結的藍色綬帶，肩上掛著深藍的短披肩，束腰、袖口、胸前的領結都掛著藍色的蝴蝶結，及膝蓬蓬裙如花朵般綻放開來。
更衣室的光自上而下打在她身上，眼角的亮片閃閃發光，仿佛眼睛中流淌出了璀璨的星光。
【這是累死了多少個原畫組畫出來的？】
【我剛剛在官推看到了，這件的確是和品牌聯動的，以後應該會出動畫同款的打歌服】
【在原作淪為背景板的四葉，在動畫組獲得了親女兒般的再生，我要落淚了】
【突然把片段畫成插畫水平，這個製作我隻在明日醬那邊見過。】
【經費都花在這兒了？那接下來live怎麼辦？】
【PV裡展示的LIVE是全2D動畫的誒，動畫組到底經費有多足啊？】
【不用緊張孩子們，PV我看過了，第三集LIVE片段美味到可以反複刷十幾遍都看不膩】
看著彈幕突然出現在眼前，那股奇妙的感覺攀升到了頂點。
像是胸口被一股沉重的壓力堵住，心臟掙紮般的砰砰直跳，就連呼吸也像灌入了烏雲似的，無比沉重。
大腦像是一瞬間被激活了，她隱約都能在更衣室聽到外麵的歡呼聲與呐喊。
現在看來，外麵的粉絲們與自己看到的彈幕又有什麼區別呢？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吧？她被期待著，被彈幕期待著，被外麵的粉絲期待著。
如果她接下來搞砸了呢？如果她沒能做好會怎麼樣？
先不論外麵的觀眾如何，眼前這些彈幕呢？他們一直以來都像是忠實的觀眾一般陪伴著自己，她甚至已經有點習慣這些彈幕，將他們當作網絡上那些評論一般的粉絲了。
如果自己搞砸了，他們會不會失望？他們是用什麼方式看著自己的？這個超能力會不會因此消失呢？
她也許是想的太多，但這些就像是滲入的水流般無法阻擋，不斷湧進腦海裡。
“在緊張嗎？”
就在這時，那溫柔的嗓音再度響起。
四葉呆呆地回過頭去，正對上詩音那雙玫紫色的眼眸，仿佛被那雙柔和的眼睛吸了進去，一時間難以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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