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陪伴
兩人邊走邊吃，逐漸靠近小公園後，遠遠地就瞧見了季淩秋有些單薄的背影。
“太好了哥！”顧景翊眼神一亮，“小秋還在！”
高興不過兩秒，他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臉上，聲音也弱了下來，“他的爸爸真的沒有來接他啊……”
沈澤川眉頭緊蹙，就著瓶中最後一口水咽下饅頭，沉聲道：“待會兒先不要提起他爸爸，見機行事。”
“好。”顧景翊也吃完了手裡的食物，“我明白。”
他們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很快就來到了季淩秋身後。
沈澤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早上好啊，小秋，又見麵了。”
季淩秋愣了愣，扭頭看見來人是他們後，輕聲回應道：“嗯，早上好。”
“小秋，餓不餓？”顧景翊把裝著肉包子的袋子遞給他，柔聲道，“這是我哥給你買的早餐，我一直在懷裡捂著，還是熱乎的，快吃吧。”
“不不不，我不要。”季淩秋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啊，還是你們留著吃吧。”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他早就看出來這兩個比他大一點的哥哥生活也不容易，本以為昨晚分別之後不會再見了，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想著自己，季淩秋屬實有些意外。
他正想再推辭兩句，畢竟真的不好意思吃，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肚子卻先抗議了。
“咕嚕……”
好大聲。
季淩秋瞬間感覺周圍空氣都安靜了。
“你看你這孩子，客氣什麼啊。”沈澤川不由分說地拿起包子就塞給了他，“有什麼事是比填飽肚子更重要的？讓你吃就吃，再磨嘰揍你。”
相比起顧景翊的溫柔體貼，沈澤川突然的霸道強勢讓季淩秋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當他抬頭對上沈澤川嚴肅的目光時，他頓時就有一種這人隨時都能把包子直接塞他嘴裡的感覺。
“好吧。”季淩秋妥協了，“謝謝你們。”
“慢慢吃，我這裡還有水。”顧景翊輕笑道，“別噎著。”
季淩秋乖乖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該吃飯就要吃。”沈澤川滿意地勾起嘴角，“非讓我以武力相逼才聽話。”
果然人在饑餓狀態下，有食物闖進味蕾，是會讓人心情都變好的。
季淩秋聽到他說的話，淺淺地笑了一下，說道：“其實你不一定打得過我。”
“嗯？”沈澤川驚奇地看著他，“這麼自信？”
“我是從小練起的，很多年了。”季淩秋說，“為了自保。”
沈澤川和顧景翊對視一眼，誰都沒有繼續問下去。
自保。
這兩個字說出來，想也知道季淩秋之前的日子八成並不好過，但這都是人家的隱私，他們也不能隨意打聽。
他們三個並排坐在公園樓梯的台階上，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在彼此身邊。
季淩秋吃得很快，剛吃完就站了起來，對著他們兩個說道：“你們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們。”
隻見他抬腿就朝旁邊的健身器材跑了過去，也就在這時，他們才注意到那裡還放著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
季淩秋一隻手拖著大黑袋，快步走了回來，放在了他們麵前。
“我昨天看見你們拿著麻袋，裡麵好像裝著不少空瓶子，你們走了之後，我自己在這裡閒著沒事，就圍著公園轉了轉，一晚上也裝了不少廢品，你們拿走去賣錢吧，正好感謝你們今天給我買的包子。”
沈澤川伸手將大黑袋子打開，看了看裡麵裝著的東西。
確實沒少裝，而且袋子裡什麼都有，或許是季淩秋並不清楚哪些廢品能賣錢，所以他看見什麼就撿了什麼，以至於垃圾種類相當齊全。
但不管怎麼說，季淩秋的細心是令他們出乎意料的，畢竟昨晚那麼激烈淩亂的場景，他都能注意到那兩個扔在一邊的麻袋，觀察力也是挺強的。
正如他們這一夜惦記著季淩秋一般，季淩秋同樣也在默默地想著回報他們。
如此懂事的孩子，他的父母怎麼就能忍心拋棄他呢？
沈澤川擰起來的眉頭半天都沒舒展開，顧景翊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隨後拉住季淩秋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邊坐下。
“一夜沒睡嗎？”
顧景翊的聲音中難掩疼惜，一想到季淩秋一個人拎著袋子，一邊幫他們找廢品，一邊等著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他心裡就難受極了。
“我睡不著，也不想睡。”季淩秋說，“夜裡很冷，而且我之前又沒吃東西，如果真的睡著了，我怕我會醒不過來。”
“是因為以前經曆過這種事麼？”沈澤川脫口而出。
嘴比腦子快，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好在季淩秋看起來並不在意，依舊神情淡淡地道：“嗯，經曆過，所以我自己在外麵是有經驗的，你們不用擔心。”
話外之意就是——我還會繼續等下去，你們也不用每天都來看我。
儘管沈澤川和顧景翊聽懂了他的意思，但兩人依然沒有起身，就這麼穩穩當當地坐在他身邊。
直到季淩秋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今天不去忙了嗎？”
“不忙了。”顧景翊說著，看了眼沈澤川，“我今天請假可以嗎？老板。”
“可以。”沈澤川點頭，“我也給我自己請個假，自動批準。”
季淩秋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你們這是乾嘛……”
“陪你。”顧景翊笑著道。
不等季淩秋說出拒絕的話，沈澤川緊接著開口道：“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吧，放鬆一下。”
“好啊。”顧景翊笑了笑，拽著季淩秋坐得離他更近了些。
季淩秋似乎也來了興致，看著沈澤川的眼神亮晶晶的。
沈澤川清了清嗓子，緩緩道：“從前呢，有一隻小白兔和一隻大象，它們一起上廁所拉屎，等到要擦屁股的時候，大象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帶紙。”
“於是大象問小白兔掉不掉毛，小白兔說不掉，然後大象就用小白兔擦了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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