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騎士針對的哥布林
方林在腦子裡把王欣的提議翻譯了一遍。
恭喜，平凡無奇的你，被聖女給選中了。
你的新職業是：，遊、拎包小弟、隨行攝影師。
簡而言之，工具人。
哥布林的第七感，一種在無數次被人類欺騙和利用之後進化出來的危險感知能力，讓方林一下子就看穿了人族聖女的邪惡計劃。
王欣那雙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藏了一整個銀河係。
要是換成其他男生，大概當場就會被這道視線擊沉，然後滿臉通紅地點頭答應。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高中男生，在麵對班花級別的女生正對著自己、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發出邀請時，都很難說出“不”字。
但方林不是正常的高中男生。
他是哥布林。
“我跟朋友約好了國慶一起出去玩，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去吧。”
方林扭過頭，將視線投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裝作沒有看見王欣眼裡的期待。
這個謊撒得並不高明，王欣跟方林是同一個班的，方林根本沒有朋友這一點，王欣大概也是知道的。
但有些時候，謊言的價值不在於它是否可信，而在於它是否給了對方一個體麵的台階。
在初中的時候，方林有過一個暗戀的對象。
那個女生也跟王欣一樣，是個人緣好且漂亮的女孩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對誰說話都溫柔得像春日的微風。
初二那年，方林鼓起勇氣跟她表白了。
結果和大多數NPC一樣，被拒絕了，並喜提一張好人卡。
“你是個好人，但是……”
後麵的內容，方林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什麼，“我對大家都這樣”，“我們還是做朋友吧”之類的標準台詞。
那些話就像是從某個名為“好人卡模板大全”的文檔裡複製粘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批量生產的氣息。
真正讓方林痛苦的，不是被拒絕本身，而是那種批發性的溫柔。
和漂亮且溫柔的女孩子相處，對方可能隻是不經意間的一個笑容、一次搭話、一次順手幫你撿起掉在地上的橡皮，都會讓你產生“她是不是喜歡我“的錯覺。
溫柔的女孩子對誰都溫柔。她們的笑容是批量發放的，她們的善意是普惠性的。
錯把那份普惠性的溫柔當成專屬自己的喜歡，就像把便利店裡的免費紙巾當成限量版禮品一樣，愚蠢而又自不量力。
結論：哥布林可以躲在山洞裡，遠遠地看著聖女和精靈流口水。但絕對不能被騙出山洞，然後被乾掉。
“好吧。”
王欣的語氣裡少了剛才的那份熱情，她收回了視線，轉過頭去，重新靠回椅背上。
在接下來的幾站裡，王欣都沒有跟方林說話。
方林不知道她是因為被拒絕了所以生氣，還是因為被拒絕了之後覺得尷尬，這個問題，以他的社交能力，大概永遠也搞不清楚。
公交車在小區門口停下，方林跟在王欣身後下了車。
清晨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空氣裡帶著八月特有的悶熱，特別是從帶著空調的公交車上下來時，這種悶熱感更是明顯。
小區門口的電動閘門敞開著，旁邊搭起了一排簡易的帳篷，誌願者們正在裡麵忙碌。
“欣欣，這裡！”
兩人剛下車，就有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帳篷區傳來。
方林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男一女正朝這邊走來。
女生長得清瘦，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利落的精氣神。
方林認識她，胡冰冰，和他在同一個班，是王欣的閨蜜。
兩人在學校裡經常走在一起，屬於那種連上廁所都要一起去的親密關係。
站在胡冰冰身邊的男生，身高一米八左右，體型像一座小山，身上有著體育生獨有的醬油色皮膚。
燙過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顯得格外清晰。
胡冰冰走近後，看清了站在王欣身後的方林，微微一愣。
“誒？方林，你怎麼也來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惡意，、隻是一個單純的疑問，就像在超市裡看到平時不太熟的同學，禮貌性地問一句“你也來買東西啊”。
胡冰冰身邊的男生不屑地瞥了方林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
張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方林看了那個男生一眼。
張浩，隔壁九班的體育生，因為經常來八班找王欣，在方林他們班也算是出了名的人物。
按照王欣的說法，張浩隻是她的朋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浩是想追她。
“隻是朋友”這句話，大概是世界上最有彈性的社交表述了。
它可以涵蓋從“我們真的隻是朋友”到“我還沒想好怎麼拒絕他”之間的所有可能性。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胡冰冰沒有為方林出頭的打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兩人在班裡隻是知道名字的關係。
為了一個關係普通的同學去得罪另一個副社長，從利益角度來說並不劃算。
王欣也沒有出聲，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仿佛突然對鎖屏界麵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方林倒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他剛剛才拒絕了人家。
他還是大意了。
聖女的身邊必然有騎士之類的角色，他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不過，方林可不是乖乖吃虧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輕飄飄地開口道，“王欣小姨叫我和她一起來的。”
這句話是事實。
事實是最強大的武器。因為無論對方怎麼攻擊，事實都不會改變。
更重要的是，這句話裡省略了一些關鍵信息，比如“王欣小姨”具體是王芳，“叫我來”是因為王芳脅迫他加入文學社。
但省略不是撒謊，所以方林說這句話的時候，良心不會有任何不安。
“啊？”
胡冰冰的視線在王欣和方林身上來回掃視，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都見親戚了？這種大事自己的閨蜜居然瞞著自己？她是不是被拋棄了？
胡冰冰的腦子裡大概正在以每秒三百轉的速度運轉著，處理剛剛得到的消息。
張浩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有人在他的臉上同時打開了紅色和白色的LED燈，都見過對方親戚了，那他算什麼？愛而不得的舔狗？
看到張浩那張臉，方林忍不住在內心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快感，這場無聲的戰鬥，是哥布林取得了勝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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