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石榴
祝時嶼幾乎一夜沒睡。
懷裡的人蜷在他胸口，呼吸輕淺均勻，偶爾在夢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像隻饜足的小貓。
他垂眼看著她，手指緩緩穿過她散落在枕上的發絲，動作輕得怕驚醒她。
窗外天色還是沉沉的墨藍，離天亮還有一陣。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複回放今晚走廊上她衝他喊“你煩死了”的樣子。
眉頭擰著，眼尾翹著，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狐狸。
明明是在凶人，卻凶得毫無殺傷力。
可愛的要命。
還有她窩在沙發上給他發微信時，大概也是這副表情。
炸著毛，嘴上罵罵咧咧，手指卻飛快地打出一長串消息。
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就這樣看著她，想著她，竟也過了大半夜。
熬到天色將明未明，他才小心翼翼挪開被自己枕得發麻的手臂，動作輕緩地替她掖好被角。
溫聽瀾似有感知，不滿地在夢裡哼唧了一聲，下意識翻了個身，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枕頭，小臉埋得更深，賴著不肯撒手。
祝時嶼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早安吻，溫柔繾綣，不帶半分情欲。
隨後輕手輕腳起身，走向廚房。
淩晨的廚房很靜，隻有冰箱運轉的微弱嗡鳴。
他打開冰箱，取出一顆的石榴。
溫聽瀾向來喜歡吃這個，每次去超市都要挑好幾顆，說是看著就心情好。
家裡的石榴也幾乎不斷。
祝時嶼站在料理台前，開始剝石榴。
他剝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顆籽粒都完整飽滿，不帶半點白色筋膜，一顆一顆落進那隻骨瓷小碗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是他結婚後才學會的技能。
溫聽瀾喜歡吃石榴，但討厭剝。
她嫌麻煩，說每顆都要摳半天，手還會被汁水染黃。
沒結婚前，她家總有傭人細心剝好，跟他在一起後，這件事就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還記得第一次給她剝石榴，手法生疏，弄得滿手汁水狼狽，還被她抱著肚子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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