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漁村換貨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曬得黝黑的漢子正收拾漁網，魚腥氣混著海水的鹹腥撲麵而來。
李安寧低著頭，假裝係鞋帶，耳朵卻留意著他們的話。
“三叔公，今天潮頭不對勁，明兒怕是得歇網。”
“歇啥？家裡娃還等著米下鍋呢……”
她心裡有了數，朝著最年長的那個漢子走過去，聲音壓得又啞又澀，“大叔，問下村長家在哪兒？我是外鄉來的，想換點海貨。”
漢子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沉甸甸的帆布包上打了個轉，“找老根啊？順著石板路往裡走，最裡頭那棟帶曬魚架的就是。”
石板路被海水潮氣侵染得發滑，兩旁的矮屋裡溢出濃烈的魚腥味，隱約能聽見女人哄孩子的聲音。
李安寧走到那棟帶曬魚架的屋子前，竹架上掛著的墨魚乾在風裡晃，帶著股腥鹹的香。
她敲了敲木門，門軸“吱呀”一聲，探出個腦袋，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手裡還攥著一個木織塊。“你是？”
“村長大叔，”李安寧掀開帆布包一角，露出裡麵的粗鹽和糧食，“我從外地來，想用這些換點魚乾，蝦米這些。”
村長老根眯起眼，看清是實打實的糧食，眼裡亮了亮，側身讓她進來，“進來吧，外頭日頭大。”
屋裡彌漫著魚腥味更濃，漁網散亂堆在泥地上，牆邊擺著個矮桌，桌上放著個缺角的粗瓷碗。
老根往邊上挪了挪桌子，給她倒了一碗清水，“今年海貨少，鹹魚金貴得很。”
“我知道，”李安寧把布包推過去，“這些都是樣品，您看看，可以的話晚上我們在海岸線那邊交易。”
老根有些詫異的瞪大了眼，“這隻是樣品？還有？”
李安寧清淺一笑，“你們有多少，我都要。”
老根被他的大口氣驚了一跳，認真的打量著眼前這個斯文的年輕人。
看他皮膚就知道不是常年住在海邊的人，說的話也是北方官話，坐在那從容的模樣，心想，應該是大城市專跑采購的了。
老根掂量半天，最終還是起身從牆角拖出個陶罐，倒出些油紙裹的魚乾，魷魚，蝦米，乾蝦之類的攤在他麵前。
“我們村也沒什麼值錢的貨，差不多就這些，你看看。”
李安寧剛接過油紙包，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根叔，稽查來了！”
老根臉色一變，迅速把油紙包搶過來，丟到陶罐裡，臉上的表情憤怒至極。
李安寧知道他誤會了，忙起身低聲解釋道，“和我沒關係。”
老根看他還穩穩站著，沒有心虛的模樣，勉強壓下憤怒，指了指，“你先躲裡屋！”
李安寧閃身進到裡屋，半息，隔著門縫看見兩個穿製服的人進了屋，嗓門洪亮，“老根，最近村裡怎麼樣，有外人來嗎？”
“沒有啊，就剛有個過路的討了口水就走了。”老根的聲音透著鎮定，“這又是咋啦？”
一個黝黑的精瘦漢子道，“沒事，海防巡視，你們基層的覺悟要提起來，那種外地人要多注意。”
老根笑著道，“我們村你放心，外人來肯定通知你們，這不那年輕人就討口水，屋都沒進就走了，我還琢磨著這要不要報告，你們就來了。”
“走了就算了，我們也是剛巧路過，順便來看看。”
“這樣呀，我還以為又出啥事兒呢！”
“能出啥事兒，這麼多解放軍守著，好了，沒事我們就走了。”
腳步聲在院裡轉了圈，漸漸遠了。老根這才衝裡屋喊道，“走了，你趕緊從後麵走吧，當沒有來過。”
李安寧知道現在再說不合適，也不再繼續討嫌。
塞給他一把水果糖，“大叔，我是京城的貨運司機，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我不是壞人，就想換點物資回去自己吃。你們如果有換的，今晚九點我們在前麵那海灣處碰頭。”
老根捏著糖，愣了愣，經過剛才那一下，他是真的歇了心思的，看著走出去的背影，一跺腳朝著村口走去。
……
“啥，被人舉報了？誰？”村口被人叫三叔公的人一臉的驚訝，丟下手中繩頭，抬頭四處掃視，沒看到有旁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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