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緬懷
一聲清脆的‘叮——’，火苗應聲而起。”
映出李安寧棱角有型的側臉，她歪頭點煙的姿勢很是老練，帶著迷人的誘惑。
暗處的某人，隻覺得喉嚨發緊，喉結不受控製地狠狠滾動了兩下，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按捺著心底翻湧的情潮。
她深吸一口，煙絲灼燒的辣意順著喉嚨直衝胸腔，這具身體第一次接觸尼古丁，腦子一時眩暈不適，讓李安寧倒是清醒了過來。
曲腿在沙灘坐下，她雙臂搭膝，目光凝望著無邊漆黑的海麵，任煙卷自燃，沒再吸一口。
夜海像頭沉默的巨獸，將所有光線吞噬殆儘，隻有浪濤拍岸的聲響，在這極致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喧囂，帶著種詭異的壓迫感。
孟連誠站在身後，望著她指間那點明明滅滅的紅光，方才還算愉悅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那抹紅在黑夜裡孤獨地閃爍，像她此刻的背影，說不出的悲傷與孤寂。
他走上前，俯身輕輕抽走她指間的煙。李安寧沒有動，從她出宿舍，她就知道他跟了過來。
“這煙不錯，還是帶濾嘴的高檔貨。”
他在她身旁坐下，將煙湊到唇邊猛吸了一口，屈指一彈，煙頭帶著火星，劃過一道弧線，墜入遠處的黑暗。
他想看清她的表情，可夜太黑，隻能看到她側影的輪廓，像尊沉默的雕像，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坐著，任由海上的涼氣順著衣襟往骨頭裡鑽。
孟連誠皺了皺眉，脫下身上的外套，展開攏在了她的肩上。布料帶著他的體溫，隔絕了些許寒意。
浪又大了些，濺起的水花打在礁石上，濕了褲腳。
李安寧終於動了動，抬手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聲音低啞道，“孟連長，別纏著我，你該找個安穩過日子的好姑娘。”
“我就要纏著你。”孟連誠接的很乾脆，“遇到你那刻就放不下了。”
李安寧低低笑了聲，那笑聲裡裹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像被浪打濕的棉絮，沉得拎不起來。
“沒什麼放不下的，你沒發現我沒有心嗎？”她望著海麵，“簡單總結就是自私自利。”
“我不覺得，自私自利我也喜歡。”
“嗬！”一聲諷笑過後，又是長久的靜默。
半息，孟連誠聽著她低喃道，“我沒有找對象的打算，孟連長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她說的很平靜，孟連誠聽出了話裡真誠的勸解。
可是有些心思起來了，不是想斷就能斷的，孟連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你來這裡做什麼？”
“緬懷一位故人。”
“她怎麼沒的？”
“她呀……蠢死的。”
“嗯？”
…
好半天沒聽到回應，縱使滿心疑惑，孟連誠也感覺出她不想深談這個話題。
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回吧，白天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李安寧抬頭望望，“明天會有大雨。”
孟連誠也隨著她仰頭望向天空，黑的很是透徹，不知道她從何處看出來的。
“下雨也要趕路。”
李安寧慢慢起身，待孟連誠站起來就把肩上的衣服還給了他。
“回去再脫。”
“不用了。”
大雨從半夜就開始下了，早上起來還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段副，連長叫所有人集合檢查車況，準備出發了。”
隔著雨幕，宿舍樓下傳來傳令聲。
“啊！這麼大雨還出發嗎？”李安寧提著背包剛站在走廊上，就聽萬大誌在朝著遠處那民兵詢問。
隔壁房間所有軍人都已經穿戴好雨衣，毫不遲疑的跨步向下走去。
“走啦，服從命令，我覺得你就是多餘問。”王文凱整理著雨衣，朝著萬大誌屁股踢了一腳。
韓平原拿著水壺笑嘻嘻的跟在後麵。
“師傅，我在食堂找人熬了薑茶，你們快一點去灌滿水壺，我直接上車了。”
“還是小李細心，趕緊的，走快點，別耽誤出發。”
南方的天氣比北方要暖和一點，入秋了雨天更潮，喝薑茶去驅寒。
上車時付平安已經坐到駕駛位，眼睛還有些腫泡，“李同誌，連長說今天我主駕，下雨車子容易出毛病，讓你養好精神，隨時應對。”
李安寧側身脫下雨衣，對這樣的決定不置可否。
一路上，小毛病大家自己都會修，她都沒出過手。
這年代的司機可是純技術工種，不光會開車，修車也是考核標準。沒個一兩年都沒資格獨立上路。
她正式入職前還去考了駕駛證，初期領的是實習本，上個月才領到正式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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