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市
“嫂子，你回去讓叔給村長透個口風，提出警示。”
“哎，哎...”趙春花激動的直點頭，“我明天就回去說，謝謝妹子。”
如果真有不好的事發生，他們村能因為她家平穩熬過去，往後在村裡肯定備受尊崇。
“棉花有買到嗎？”
“有，夠做咱一家的襖子，你今天還拿了那麼多羊皮，幾年都夠了。”
“好，你們不用太急，皮子給嫂子家也帶點回去，太晚了，你們先回去睡覺。”
嫂子的家人都是老實本分人，她出長途的竹箱籠，還是嫂子爹給她編的。給幾塊羊皮算是還人情。
趙春花忙把胳肢窩夾著的布包取下，裡麵是一雙布鞋。
“嫂子給你做的鞋，你開車穿這個，腳不累。吃飯吃熱的啊。”
李有田也跟著叮囑道，“對，出門在外，你慢著些，眼瞅著開始冷了，自己在外穿厚點啊！”
李安寧聽著這最質樸的關懷，心裡也暖暖的。
“嗯，回吧，我抽時間再來看你們。”
......
南城邊的黑市李安寧沒去過，她想了想去找了馬六。
馬六此人生得一副奇相異骨，個頭不高，頭麵緊湊，齙牙嘴下麵就是脖子，但天庭清豁，耳門寬闊。有此麵相的人多是聰敏靈通之人。
李安寧當初想疏通關係，找上了他。有過幾次接觸，人還不錯。
胡同口，馬六一身襤褸，正齁著腰來回溜達，肩膀被輕輕一拍，他還有些惱火。
老輩常說頭頂一盞燈，雙肩兩團火，那是三昧真火，護陽氣的。轉頭正準備罵上兩句，待看清來人，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哎呦喂，十二爺，好久沒見您嘞！”
他慌忙曲腿哈腰，雙手攏在袖間虛行個半禮，腦袋不住點動，臉上的歡喜混著滑稽的謙卑，瞧著格外好笑。
李安寧淺笑問道，“六哥，忙著呢？”
“不忙，不忙，您來了忙也不忙的，有啥事兒需要我馬六的，您吩咐......”
這位主可是講究人，伺候好了，給的不少。上次幫著找著了關係，直接甩給他一塊手表，雖然是舊貨，還是給他嚇一跳。
馬六是票販子，現在票證製度全麵鋪開，孕育出票販子的營生。他們也做消息買賣，都是混地頭的老油條。
“需要你幫我帶帶路，我想去南城尋點東西。”
“嗨，就這點事兒？您走著......”
李安寧挺喜歡聽他說話的，地道正宗的片兒音，常年混市井的，什麼話從他嘴裡出來就像是聽相聲。
倆人邊走邊聊，李安寧通過他才知道黑市的好些門道。
比如那個地方現在有三方勢力，後麵的靠山各說紛紜，出麵主事的幾個老大都是誰，分管哪部分，盤口界線在哪。
再就是“袖裡談價，照貨不照人，見貨不問來路”等一些忌諱。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到，李安寧今天的打扮是個二十來歲的斯文男人。
她穿了肌肉服，戴了假麵頭套。現代科技，這時代的人基本看不出來，隻要說話時稍壓低一點聲音即可，本來她的聲音就偏清冷。
“十二爺，您用手絹蒙下臉，咱入鄉隨俗。”
說著自己拿出塊臟兮兮的爛布巾，蒙在了臉上。
“還有這規矩嗎？”李安寧也從隨身包裡扯出塊布條遮上了臉。
“也沒一定要求，您進去看了就知道了。”
跟著馬六走進一胡同，拐過第一道口，就見一個穿黑舊褂，矮瘦的老頭，在黑影裡蹲著抽煙，馬六上前低聲說了句，“尋點東西。”
對方隻是揮了揮手，就放行了。
“十二爺，您注意腳下。”
馬六邊前麵帶路，邊低聲提醒著，從進到胡同裡，馬六就很少說話了。
李安寧能感覺到，隻要拐一個彎，就會有一個或是兩人在暗處把守，拐了得有四五個岔路口，才開始看到零散的攤位。
攤邊過一段才有一盞很小的油燈，整個胡同都昏暗寂靜。
“十二爺，您想尋什麼，咱現在這裡都是雜貨，大件的要去另一邊。”
“先看看吧。”李安寧沒有逛過這樣的地方，來往的人幾乎都蒙麵，交談的聲音壓的極低，還蠻新奇的。
走過的攤上多是舊物，衣服鞋襪，舊家具，破燈泡，電線，舊茶壺，文房用品，書畫，小古董首飾......
走到一個收拾的挺齊整的攤位，上麵全是半舊的衣服，聞不到一絲異味。
李安寧掃了一眼賣貨的是位老太太，收拾的利利正正的，是位勤快人。
“這些包圓了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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