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淪落馬廄
夜風在耳畔呼嘯，刮得人臉頰生疼。
遊離拎著小乞丐，足尖在琉璃瓦上輕點，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留下。
身後遠處，破廟方向的火光衝天，禁衛軍的怒喝聲隱隱傳來。
遊離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夾在腋下的小乞丐。
這小家夥瘦得像把乾柴，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兩隻臟兮兮的小手死死揪著她的衣襟，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別怕，官兵追不上我們。”
遊離壓低聲音安撫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她一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泥菩薩，竟然還發善心救了個小拖油瓶。
落在一處偏僻的暗巷高牆上。
她將小乞丐放了下來，自己則靠在冰冷的牆磚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滿城的火把像是一條條火龍，將整個京城的夜空照得透亮。
遊離看著這天羅地網般的陣仗，愁得直抓頭發。
客棧是絕對不能去的，隻要一露麵就會被盤問。
破廟已經被端了，城門也早關了。
她現在背著價值兩千五百兩的人皮一體衣，帶著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乞丐，簡直是走投無路。
難道今晚真的要在這屋頂上喝一宿的西北風嗎？
就在遊離愁眉苦臉、在心裡瘋狂問候那個白毛怪的時候。
衣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遊離低下頭，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小乞丐怯生生地看著她，瘦弱的身體還在微微打擺子。
“大……大哥哥。”
小乞丐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濃濃的膽怯。
遊離現在戴著那張平平無奇的男子麵具，自然被當成了哥哥。
“怎麼了？”
遊離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免得把這脆弱的小生命給嚇壞了。
小乞丐咽了一口唾沫，伸出一根臟兮兮的手指，指向了巷子深處的另一個方向。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躲。”
遊離眼睛一亮，仿佛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哪裡？”
“是一個很大很大的人家的馬廄。”
小乞丐縮了縮脖子，聲音越發小了。
“那裡很暖和，有很厚很厚的乾草，而且晚上從來沒有人去。”
遊離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那裡安全？”
小乞丐低下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羞窘。
“我……我以前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就順著牆根的狗洞爬進去過。”
“那裡麵的馬吃得可好了，馬料裡有好多黃豆。”
“我偷偷撿馬槽裡掉出來的豆子吃，在乾草堆裡睡過好幾個晚上，從來沒被發現過。”
遊離聽得心裡一陣發酸。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竟然要淪落到去跟馬搶豆子吃。
她伸出手，本想揉揉小孩的腦袋，但看著那結滿泥垢的頭發，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後落在了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
“行，那咱們今晚就去那兒借宿。”
遊離在心裡歎了口氣。
想她堂堂玄衛第一輕功高手，手握千兩黃金的富婆。
如今竟然要淪落到去鑽狗洞，睡馬廄。
這要是寫進現代的職場日記裡，絕對是一把辛酸淚。
不過，輕功在手，狗洞是絕對不可能鑽的。
“指路。”
遊離重新將小乞丐拎了起來，足尖一點，再次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按照小乞丐的指引，遊離帶著他在屋頂上七拐八繞。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一座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府邸出現在了遊離的視線中。
借著清冷的月光，遊離看著那高聳的朱紅色圍牆，忍不住在心裡嘖嘖稱奇。
這圍牆修得比尋常人家高出了一大截，牆頭上甚至還隱隱閃爍著防賊的鐵蒺藜。
看來這小乞丐口中的“大戶人家”，身份絕對非富即貴。
“大哥哥，就在那麵牆的後麵。”
小乞丐伸出手指，指著府邸最偏僻的西北角。
“那裡有個被雜草擋住的狗洞，很隱蔽的。”
遊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片茂密的荒草。
她嘴角微微一抽。
“大哥哥帶你飛進去，咱們不鑽狗洞。”
遊離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羈。
她提氣縱身，身姿輕盈得宛如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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