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雙生子
遊離在心裡冷笑。
想抓她？做夢去吧！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的碰撞聲，從四麵八方迅速逼近。
“有刺客！”
“保護太子殿下！”
無數火把將東宮的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禁衛軍正在瘋狂地朝著這邊聚集。
遊離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一旦被禁衛軍的弓弩手包圍，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必須馬上抽身！
遊離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腳下一滑，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個踉蹌，露出了一個極大的破綻。
白發男人果然上當。
他以為遊離力竭，長刀一收，大手直逼遊離的肩膀抓來。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遊離在心裡暗喝一聲。
她不退反進，身形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抓。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短劍化作一道冷冽的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男人的麵門削去。
白發男人被迫仰頭後撤。
“唰”的一聲輕響。
劍鋒沒有劃破他的喉嚨，卻削下了他鬢角的一大撮白發。
遊離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撮白毛抓在手裡。
她借著男人後撤的力道，足尖在半空中虛點，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瞬間向後飄出數丈遠。
穩穩地落在了一處高聳的宮牆上。
看著下方越來越密集的禁衛軍，遊離知道自己安全了。
她揚起手裡那撮白發，衝著下方的白發男人晃了晃。
“死老頭，想抓姑奶奶，你還嫩了點！”
遊離清脆的嗓音在夜空中格外響亮。
“這撮白毛姑奶奶就帶走當紀念了，祝你早日禿頂，寸草不生！”
罵完這句，遊離覺得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一半。
她毫不留戀，轉身施展輕功。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隻夜梟，幾個起落間，便徹底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追！”
“別讓刺客跑了！”
大批的禁衛軍舉著火把，呼啦啦地朝著遊離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喧鬨聲漸漸遠去。
而那個武功高強的白發男人，卻並沒有追上去。
他身形輕飄飄地落下，穩穩地停在了謝見昭的身邊。
無臉麵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謝見昭沒有看他。
夜風拂過，吹起他寬大的白色衣袖，越發顯得他身形單薄，孤寂如雪。
他溫潤卻深不見底的眼眸，依舊靜靜地望著遊離消失的方向。
良久，謝見昭轉頭看身旁。
他眼眸裡，此刻卻蕩漾著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阿淵，這是三哥的人嗎？”
謝見昭難得用並不肯定的語氣發問。
他的聲音溫潤如碎玉，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格外空靈。
他不確定。
是真的不確定。
若單看那詭異莫測、天下無雙的輕功身法，確實像是三皇子府裡培養出來的頂尖殺手。
可是，如果按劍法和心性來看，謝玦手底下的玄衛，分明都是些被剝奪了七情六欲、活死人一樣的存在。
那些人沒有恐懼，沒有喜怒，隻會像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執行著殺戮的命令。
可剛剛那個在半空中像泥鰍一樣滑溜、甚至還敢破口大罵的黑影，哪裡像個活死人？
她比這深宮裡任何一個喘著氣的活人，都要來得鮮活。
鮮活得就像是一陣不羈的風，橫衝直撞地闖進了這死氣沉沉的東宮。
謝見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站在陰暗的角落裡，周身縈繞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死氣，仿佛連月光都不敢在他身上過多停留。
那張慘白平滑的無臉麵具，在夜色中泛著森冷的光。
他緩緩抬起那隻常年不見天日、蒼白如紙的手。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上了自己鬢角處。
那裡，原本垂著一縷如雪般的白發，此刻卻突兀地斷了一截。
是被那個女人，用一種近乎潑皮無賴的拚命打法，硬生生削斷、甚至還薅走了一把。
謝見淵死死盯著自己指尖那平滑的斷發切口。
麵具之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被冒犯的憤怒，反而瘋狂地翻湧起一種病態得令人膽寒的興味。
“是。”
謝見淵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低啞、陰冷，透著嗜血的瘋。
“玄衛的隱匿之術，錯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根斷發放在指尖，慢慢地、一點點地碾碎。
那女人不僅薅了他的頭發，居然還敢罵他。
死老頭？
祝他早日禿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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