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裝啞巴
和千麵閣的老嫗約好時間。
“三日後，我來取貨。”
遊離壓低聲音，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攤位。
走出那條深不見底的巷道時，外麵的天色已經破曉。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將天際的殘星一點點抹去。
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吹散了遊離身上沾染的黑市黴味，也讓她那顆緊繃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街道上漸漸有了鮮活的人氣。
兩旁的商鋪陸陸續續卸下了門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零零碎碎的早點攤子已經支棱了起來，熱騰騰的白氣伴隨著肉包子和豆漿的香氣，在微涼的晨風中肆意飄散。
城門也伴隨著沉悶的號角聲，緩緩開啟。
遊離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咽了一大口口水。
不行，現在還不是乾飯的時候，得先把自己這身惹眼的行頭換掉。
她仗著輕功好，在城內七拐八繞。
很快，她便尋到了一處偏僻且無人租住的破敗小院。
遊離翻牆而入，確認四周安全後，迅速躲進了堆滿灰塵的柴房裡。
她利落地脫下那身沾了血腥氣的夜行衣，換上了一身提前準備好的灰布短打。
接著，她從懷裡掏出那張剛買來的普通男子麵具，小心翼翼地貼合在自己臉上。
這千麵閣的手藝確實沒得挑。
麵具邊緣薄如蟬翼，貼上後嚴絲合縫，連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水缸裡的倒影，瞬間從一個清冷俏麗的女殺手，變成了一個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普通男子。
遊離對著水缸滿意地挑了挑眉，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雖然原主的身體精瘦，但這該有的地方是一點沒含糊。
遊離不得不找來一條長長的束胸帶，確保自己不會被人看出來女扮男裝。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慘無人道地給自己勒胸。
遊離一邊勒，一邊在心裡瘋狂流淚。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不僅要打工殺人，還要摧殘女性的身體健康。
等她賺夠了錢，一定要買十套最貴的襦裙，天天換著穿。
好不容易把自己勒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搓衣板，遊離拍了拍手，覺得萬事俱備。
她挺直腰板，雙手叉腰，準備清一清嗓子，找找身為男子的豪邁感覺。
“咳咳，這位客官……”
遊離剛一開口，整個人就僵住了。
清脆的女聲，在空蕩蕩的柴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完蛋。
百密一疏，她把聲音這茬給忘了。
光顧著買麵具，怎麼忘了買改變聲線的藥。
原主記憶裡，黑市明明有那種吃一顆就能讓人聲音變得粗噶難聽的奇藥。
遊離懊惱地拍了一把自己的額頭，恨不得穿越回半個時辰前，把那個滿腦子隻有砍價的自己打一頓。
現在再折返回去買？
不行，天已經大亮，黑市白天的規矩和晚上不一樣，身為殺手，她出現在那被人發覺的危險係數直線上升。
更何況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再不吃點東西，不用等謝玦來殺她，她自己就先低血糖暈倒了。
算了，過幾天去拿定製麵具的時候再買吧。
遊離在心裡自我安慰了一番。
至於現在嘛，實在不行，她就裝啞巴。
打定主意後，遊離將換下的夜行衣藏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小院。
她先是去了一趟早早開門的錢莊，用一小張銀票換了一袋子沉甸甸的碎銀和銅板。
有錢在手，心裡不慌。
遊離掂量著錢袋子，順著空氣中誘人的香味，直奔街角那個生意最紅火的早點攤。
“喲，這位小哥，吃點什麼？”
熱情的老板娘係著圍裙，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咱家有剛出籠的皮薄餡大的肉包子，還有熬得濃濃的骨頭湯，配上現炸的油條，那叫一個香！”
遊離看著蒸籠裡白胖胖的肉包子，口水差點沒流下來。
她剛想豪氣地點上兩屜，話到嘴邊，猛地想起了自己現在的“啞巴”人設。
遊離硬生生地把那句“來兩屜包子”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蒸籠，然後比劃了一個“二”的手勢。
接著，她又指了指旁邊翻滾的骨頭湯，比劃了一個喝湯的動作。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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