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朝妄
朝寧毫不意外地隨意轉身坐下，抬眼看著男人。
朝妄。她的哥哥。
神境之主。
活了不知道幾萬年的老古董了，主身沉眠時，一縷神魂化身人境，結識了當時還在闖蕩的、年輕時的薑雨姝。
朝妄的這縷神魂也不過是在主身沉眠時察覺到九境氣運震蕩，應當有絕世天才出世，這才分身而出。
這導致氣運震蕩的人，就是薑雨姝。因而朝妄的這縷神魂，也這樣停留在薑雨姝身邊。
隨意設計幾番，這分身就成了薑雨姝的朋友。
她這哥哥長得太好看了，就算這縷神魂隻得他三分神韻，配上那得天獨厚的皮囊，也足夠薑雨姝那土包子開眼了。
薑雨姝不知道這不過是九天之外的神主的一次可有可無的試探，她喜歡上了這個作為她朋友的朝妄。
或許薑雨姝的人格魅力也很強吧，或許沒人能抵擋彼時意氣風發、恣肆風流的少女。
於是這縷神魂也愛上了薑雨姝，並且極力隱瞞自己是朝妄分身的事情。
甚至還他想方設法地擺脫和主身的聯係，隻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普通人族和薑雨姝在一起。
然而像薑雨姝這樣的大世天才的身邊，絕對不缺少危險。
在薑雨姝一次生死危機中，分身為了拯救薑雨姝，隻能主動回歸主身。
借由主身回歸的通道，他接引了主身的力量，替薑雨姝解決了危險。
代價是他將回歸主身，這縷獨立存在的神魂將再也不存在了。
死裡逃生的薑雨姝看著在她麵前緩緩消散的分身，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忽然明白她的愛人和同伴，或許隻是某位大能的一縷分身。
她睜大雙眼，流著淚問他：“你是誰，我要去哪裡找你？”
“雨姝，不要來找我……”這縷神魂的臉上也滿是淚。
原本俊美出眾到不似凡人的臉上滿是斑駁的淚痕，就像一隻精致的瓷器上陡然布滿裂紋，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不要來找我……我的記憶，對於我的主身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朝妄的主身活了數萬年，而他和薑雨姝隻相處了一年。這樣的對比，何止滄海一粟。
“我不會記得你的，就算記得，也不會有感情。”
他心如刀割，卻不得不說：“他很危險，不要……不要去找他……”
毀滅人境，是其餘八大境共同的目標。神境更是在一直活躍在最前沿。
朝妄的主身是神境之主，如果薑雨姝去找他，他不敢想主身會如何對她。
“我一定會去找你的。”薑雨姝踉蹌著站起來，渾身是傷，身形搖晃，可站著的身形卻是這樣堅定。
“告訴我，你是誰。等我足夠強大那天，我會去問你，是否還記得我。”
“你不想記得我嗎？”她看著他越來越模糊的身影，和那雙即將消散的雪色眼睛。
“我想。”
最後一縷意識消散的那一刻，他突然被強烈的不甘撕扯著最後一絲清明。
真奇怪。主身總是喜歡沉睡，這麼多年來，也因此分出了無數道分身。
他有著分離前所有主身的記憶，還有所有的那些分身回歸後的記憶。
分身回歸時，從來沒有過任何不甘。他們從不把自己當做是主身之外的另外意識，回歸就像是一滴水回到了大海中。
這些分身和朝妄主身一樣，都淡漠得如同天道。
可是為什麼，他這次回歸，會這樣的恐懼、害怕、不甘呢？
不再淡漠無情後，回歸就成了一種“死亡”。
他要死去了，他的愛人怎麼辦……
“朝妄……我本名朝妄。”
“阿姝，來神境找我……”
聲音停止時，分身已經消散。
後來，薑雨姝到處打聽，“神界朝妄”是誰。
鬨得動靜太大了，被她的師父洛衍之知道了。
洛衍之特地趕來跟她說，別再到處打聽朝妄了。
“為什麼？”薑雨姝不解。
“為什麼？因為朝妄是神境之主的名諱！”
薑雨姝瞪大了雙眼。
神境之主。
彼時的她不夠強，但也知道，她們天衍山是天靈大洲的五大宗門之一，她的師尊就已經這樣強大。
而人境由十三大洲組成，天靈大洲隻是其中十三分之一。
更別說神境的強大，還遠遠超過人境。
“別在打聽，也別再說這個名字。”洛衍之說，“你喚至強者的真名，他們會有感知的。”
“神族，並不友好。”
洛衍之告誡她之後，薑雨姝沒再去打聽朝妄的事情。
大家都以為她消停了。
然而薑雨姝突破第八境碎道境時，闖入神境。她在神境藏身四個月，弄得到處雞飛狗跳，最後她隻身潛入神境至高殿。
朝妄坐在神殿儘頭，高高在上的神座之上。
朝妄見到她時，沒有問罪，也沒有說話。
“你是沈忘嗎？”
薑雨姝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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