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擇法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白玉台上便已聚滿了人。
薑塵來得不算早，他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坐了一大片。
一千多個孩子按照昨日的指引，在白玉台上盤腿而坐，從高處看去，像密密麻麻的棋子鋪在棋盤上。有人還在揉眼睛打哈欠，有人交頭接耳地小聲說話，更多的人則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奇地東張西望。
薑塵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他學著周圍人的樣子，把雙腿盤起來，兩手擱在膝上，腰背挺直。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霍真的身影從廣場側方的廊道裡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二十來個穿灰袍的年輕弟子。薑塵認出來，這就是昨日帶他們去安頓的那批人。
今天他們每個人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銅爐，爐身刻著細密的花紋，隱約能嗅到一股清冽的草藥氣息。
這些灰袍弟子在廣場外圍站定，將手中銅爐輕輕放在地麵。薑塵坐在靠後的位置，正好能看清離他最近那個灰袍弟子的動作。
那人彎腰放下銅爐後，雙指並攏在爐蓋上輕輕一彈，一縷極淡的青煙便從爐中嫋嫋升起，散入空氣裡。
青煙無色無味，可薑塵感覺到那股煙飄過自己鼻端的時候，腦子裡忽然清爽了一瞬，像被山泉水洗過一遍，原本因為早起而殘留的那點困倦一掃而空。
霍真站到了白玉台正前方的平台上，負手而立。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等那縷縷青煙在廣場上彌漫開來、將所有人都籠罩進去之後，才緩緩開口：
“今日是你們正式修行的第一天。在開始之前，有幾句話，我要先說明白。”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薑塵注意到，不隻是他在認真聽，周圍那些原本交頭接耳的孩子也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之中，有人靈根出眾，有人天賦平平。靈根的好壞，決定了你們吸納天地靈氣的快慢。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靈根是父母給的，你們左右不了；可心性、悟性、毅力，是你們自己的。這些東西，比靈根更重要。”
“今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根據你們的靈根，發放修煉功法。凡中品及以上根者，可以自行選擇功法；下品靈根者，則統一發放宗門基礎功法《玄元納氣訣》。”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霍真沒有製止，等那陣嗡嗡聲稍稍平息，才繼續說道：
“靈根品階越高，修行越快，這是天道。你們不必怨，也不必羨。中品靈根有一百一十人，上品靈根十人，天靈根一人。其餘千餘位弟子，皆是下品靈根。這世上，絕大多數修真者都是如此。勤能補拙，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他說完，朝旁邊一抬手。早有幾個灰袍弟子捧著厚厚一疊書冊走了過來，這些書冊封皮顏色各不相同，有的泛著淡青的光，有的透出沉沉的赤色，有的則是銀白如霜。
“現在，叫到名字的弟子，到台前來領功法，其餘人保持安靜。”
霍真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冊，展開來，念出了第一個名字：“秦鐘，中品靈根，上前來。”
一個壯實的男孩從人群中站起來，快步走到台前。霍真看了他一眼，從灰袍弟子手中接過三本書冊，在秦鐘麵前一字排開：“《厚土訣》，穩健紮實，難度中等；《青木生息功》，偏重恢複與滋養，難度中等偏下；《赤炎引》，爆發力強，但消耗較大，難度中等偏上。你選哪個？”
秦鐘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還有得選。他撓了撓後腦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指了指中間那本：“我……我選《青木生息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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