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就是你，獨一無二
葉川怎麼可能是菜鳥。
不僅不菜，天賦還算可以。
當年被白芷帶著第一次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水平確實和今天差不多爛。
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這些老遊戲葉川早就玩得爐火純青，現在隻是故意裝菜，好滿足白梔的虛榮心罷了。
午休還剩一個多小時，教不了太多東西。
白梔卻很負責，甚至找來了紙筆，把好幾個關卡的難點都畫成了圖。
哪裡該跳，哪裡該蹲，哪裡有什麼道具，全部標得清清楚楚。
葉川就在她的教學裡，一點一點地“恢複”那些被自己強行藏起來的遊戲技術。
終於，午休結束前的最後十分鐘。
通關畫麵在屏幕上炸開，像素風的公主從走進城堡裡，煙花在夜空中一簇接一簇地綻放。
白梔激動得站了起來，眼睛裡倒映著屏幕上閃爍的光點。
想鼓掌又覺得太誇張，雙手隻在空中胡亂揮了一下。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悟性的！”
她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看向還坐在地板上的葉川。
這兩個小時裡，投下的每一分耐心和認真，都在通關畫麵亮起來的瞬間，得到了回報。
內心的興奮，甚至比自己通關時，還要強烈。
這個笨學生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他的通關記錄裡有自己的一部分！
“都說了，沒有笨學生，隻有聰明的老師。”
葉川把手柄放下，仰頭衝她笑了笑，“都是老師教得好。”
“唔，那當然！”白梔抬起腦袋。
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沒褪去，“當然是我很厲害！”
葉川過去打開冰箱門，冷氣湧出來，在午後的暖光裡，化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拿出那瓶最開始被拒絕的酸奶，再次遞給白梔。
“謝謝老師，這是報酬。”
白梔看著那瓶酸奶，遲疑了幾秒。
她在進門之前給自己下過死命令：不許吃他的東西，不許和他說話，不許讓他靠近三步以內。
……後兩條已經全破了，那第一條也無所謂了吧？
喉嚨確實有點乾，剛才教學的時候說了太多話。
而且這也不是無緣無故收的……他不是也說了，這是報酬。
嗯，沒錯，這是報酬。
白梔這樣想著，心安理得地接過酸奶，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兩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從口腔一路涼到胃裡，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眯起眼睛。
果然還是冰鎮的酸奶最舒服。
“你很喜歡喝酸奶嗎？”葉川靠在冰箱邊上，手裡也拿了一瓶。
“為什麼問這個？”白梔困惑地看過來。
她跟葉川聊天的語氣越來越自然，完全沒有了抵觸的影子。
昨天午飯時間，葉川看到白梔拿了三份酸奶，所以好奇。
“因為我想知道，是你喜歡喝，還是白芷喜歡喝……你隻是模仿她，所以跟著一起喝。”
“……有什麼區別嗎？”
白梔重新拉起一點點警覺，但也真心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麼意義，“姐姐喜歡喝，所以我也喜歡喝，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什麼都是一樣的。”
葉川若有所思：“就算你們一模一樣，就算你們想要以這樣的方式永遠存續下去，可你就是你……當然會有區別。”
“胡說八道！”
白梔的聲調驟然拔高，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咪，渾身都是敵意。
她的反應，比葉川預想的要激烈。
“姐姐就是我，我就是姐姐！你以為你隨便說幾句話，就能挑撥我們的關係嗎？”
意圖被戳破了。
葉川立刻舉起雙手，手掌朝外，當場投降：“好吧……被英明神武的白梔大人發現了，對不起。”
他把“英明神武”四個字念得格外清晰，臉上掛著一副被拆穿後的挫敗表情。
白梔瞪了他兩秒，然後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葉川滑跪得太快，讓她攢起來的情緒沒地方落腳，隻能自己消化掉。
你就是你，當然會有區別……這句話，卻消化不掉。
白梔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午間休息的時間快結束了。
她原本以為這兩個小時會是一場漫長的煎熬，沒想到過得這麼快，感覺比平時睡午覺還要快。
甚至心裡隱隱浮上來一絲“要結束了啊”的失落感。
情緒在這兩個小時裡起起伏伏，最後落在了通關那一刻的興奮上，落在冰涼酸奶滑過喉嚨的舒暢上，落在一個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的狀態裡……
這段時間，她幾乎沒有想起白芷。
這是她人生中極少數不需要和姐姐共享的時光。
葉川也注意到了時間，伸了個懶腰，手臂向上舒展，脊背的骨骼發出幾聲輕微的脆響。
“明天，教我玩你喜歡的遊戲吧。”
“嗯？”白梔愣了愣，眼神裡的光芒慢慢綻放。
葉川湊到她眼前，再次請求：“怎麼，不想教我了？白梔老師？”
“我最近喜歡的那款可難了。”
白梔彎起嘴角，明明很樂意，卻偏要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光教程就得學半小時，你真的行嗎？”
“沒有笨學生——”
“知道啦！沒有笨學生，隻有笨老師！”
白梔揮手打斷他，嘴角的笑意越發明朗，像是被撓到了癢處，“再笨我也會把你教會的，你就儘情期待著明天吧。”
就這樣，在威脅之外，兩人許下了真正的午間約定。
該回教室了。
白梔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葉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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