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規則之外的規則
“我同意。”
葉川答應得太過爽快，以至於白芷和白梔同時驚詫。
在她們的預想中，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葉川應該滿臉通紅、極力抗拒，然後在全班同學你一言我一語的道德綁架中反複煎熬，最後被逼到不得不低頭。
那才是姐妹倆想看的畫麵。
葉川完全不反抗，樂趣頓時少了大半。
她們對看男生穿女式內衣這件事本身，毫無興趣。
不僅是她們，全班絕大多數女生都對那個畫麵沒有期待。
而這，恰恰在葉川的算計之內。
他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淡然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忐忑。
開口時，將聲音拉低，語氣卻比白梔方才那番話更真摯十倍。
“從內心講，我其實……不願意。”
葉川停頓片刻，像是在鼓起勇氣剖白自己。
“因為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穿過，不會穿，也不懂該怎麼穿……而且我的身材不好，骨架大，肩膀寬，腰也不夠細，這樣的身體穿上那麼精致的衣服，隻會糟蹋了設計師的心血！”
幾個坐在前排的女生，表示讚同的點頭……男生穿內衣，怎麼想都太違和。
“但是，”葉川抬起頭，目光誠懇地掃過女孩們。
“如果大家想看的話，我願意，畢竟這是我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如果能幫上大家的忙，讓這堂課順利進行下去，那對我來說反而是莫大的榮幸！被大家接受、被大家需要，對我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聲音輕輕落下去，姿態也一並放到最低。
說完，甚至還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少人的心弦都被撥動了，她們對葉川的敵意隻是源自性別，對這個男孩本身沒有反感。
現在看到他，為了讓大家開心，願意放下所有尊嚴，去做一件明知道會很難堪的事情。
這份溫柔，讓人心疼。
“葉川同學，你不用這麼低看自己！你的身材哪有說得那麼差，穿上也會好看的！”
有女孩給出鼓勵，還特別可愛地做了個握拳加油的手勢，眼睛裡亮晶晶的。
葉川隻在心裡回道：這位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現在能不能先閉嘴！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要是真有一群人被帶起興趣，跟著起哄說想看，那就完蛋了。
葉川直接無視那些熱情安慰的聲音，擺出苦惱糾結的模樣。
“……不用安慰我，我能看到你們難受的表情，我能理解你們不想讓我玷汙那件美麗的內衣……”
他環顧四周。
“我願意，是因為我希望達成大多數人的願望，隻要能讓大家開心，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但如果大家都不想看，甚至看了會不舒服，那我還堅持要穿，豈不是害了大家嗎？”
那些原本就嫌棄的人，更加堅定了“不想看”的立場。
那些產生了一絲同情的人，也覺得不該為了滿足一時的獵奇心，去為難這麼懂事的男孩。
兩撥人，在“不讓葉川穿內衣”的態度上，達成了微妙的一致。
於是，葉川開始進行下一步。
他停頓了兩秒，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然後眼前忽然一亮，仿佛腦中恰好閃過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這樣吧，我有個想法，到底哪種方案更好，交給大家們來判斷！”
他把聲音提高半分，語氣從方才的忐忑變成了明亮的提議，像是在和大家商量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覺得，漂亮的內衣，應該由漂亮的人來穿，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現它的魅力和價值！這是對設計師的尊重，也是對內衣本身的尊重！”
“如果讓不適合的人來穿，比如我，那展示出來的效果，反而會誤導大家的判斷，讓大家以為這件內衣不好看。”
“可那不是內衣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葉川的聲音發自肺腑，帶著一種對“美”的真摯推崇。
“所以，大家認為，我和班上最漂亮的人，誰來穿比較好？”
【規則製定：美麗的內衣，應該由班上最美麗的女人來試穿】
這條規則幾乎不需要葉川多費口舌。
它本身就符合絕大多數人的審美直覺，內衣廣告為什麼要找好看的模特？秀場為什麼要讓身材最好的超模來走？
因為美的東西，就該由美的人來呈現。
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認同，比如那對姐妹花。
但沒有關係，葉川還準備了規則之外的規則。
少數服從多數！
“老師，”葉川轉向杜若，語氣恭敬，“讓大家舉手表決好嗎？我覺得這種事情，應該聽聽大多數人的意見。”
“嗯……”杜若想了想。
從教學的角度來說，這是個不錯的課堂互動環節，既能體現民主，又能帶動大家的參與感。
而且她自己的私心裡，也確實不太想看葉川穿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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