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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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的事，後來在醫院裡傳開了。
傳得還挺離譜。
版本一：新來的山裡小子會通靈，能跟死人對話。
版本二：林北是茅山派傳人，來寵物醫院是臥底，尋找動物轉世的真身。
版本三：比較接近真相的版本——這小子可能真的能跟動物說話。
但版本三沒人信。
因為太離譜了。
反而是前兩個版本傳得更廣。
我無所謂。
隨他們說去。
真正讓我在意的，是第三天上班的時候，錢廣進打來的電話。
"林北！"他的聲音不再是敷衍式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激動，"周總昨晚打電話給我了！他說你幫他解決了大問題！他要給醫院追加五十萬的讚助！五十萬！"
"……哦。"
"什麼'哦'！你小子不知道五十萬什麼概念嗎？我們一個季度的淨利潤都沒這麼多！"
"那挺好的。"
"他還說以後虎子所有的保養、體檢、美容都在我們這裡做！一年光這一條狗就得消費小十萬！"
"嗯。"
"你！"錢廣進在電話那頭氣到笑，"你小子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用的什麼邪門方法，你現在是我們醫院的寶貝！寶貝懂嗎？！方明遠！方明遠算什麼！他在我這裡乾了三年，最大的單子才拉了個八萬的！"
"院長，方醫生技術很好——"
"技術好有什麼用！能給我拉來五十萬嗎？！"
資本家的嘴臉，屬實是赤裸裸的。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當方明遠的助理了。我給你獨立開個診室。"
"啊？"
"就叫……'特殊行為診療室'！專門接疑難雜症！那些別的醫院看不好的、方明遠看不好的，全轉給你！"
"院長，我連執照都沒——"
"執照的事我來搞！你就負責看病！"
掛了電話，我愣了半天。
從打雜助理到獨立診室，隻用了三天。
果然，在資本麵前，規則就是個屁。
消息傳到方明遠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給一隻波斯貓做絕育手術。
據蘇小魚事後跟我描述：
方明遠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手裡的止血鉗差點掉進貓肚子裡。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
做完手術，脫了手套，去了院長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他出來了。
臉色鐵青。
路過我正在布置的新診室門口時，他停了一步。
我抬頭看他。
他推了推眼鏡，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一句：
"你早晚會出事。"
然後走了。
我手裡拿著剛掛上的門牌——"特殊行為診療室"——心想，方醫生，你可能說得沒錯。
但不是今天。
新診室開張的第一天，周佳就把她家的橘貓帶來了。
一個巨大的航空箱，裡麵蹲著一隻至少十五斤的橘色巨獸。
"它叫招財。"周佳一臉期待地看著我，"你幫我問它把我金項鏈藏哪兒了。"
我打開航空箱。
招財懶洋洋地踱出來，肥碩的身軀把檢查台都壓得嘎吱響。
它抬頭看了我一眼。
"誰啊你。"
我用貓語說："你好，我是林北。你主人想找她的金項鏈。"
招財打了個哈欠。
"哦，那個閃發光的東西啊。"
"對，你知道在哪嗎？"
"知道。"
"在哪？"
它用爪子舔了舔自己的毛。
慢條斯理地說："給我五罐金槍魚罐頭，我就告訴你。"
我愣了一下。
扭頭看向周佳："你家貓說，要五罐金槍魚罐頭才肯說。"
周佳："………"
蘇小魚在門口笑得直不起腰。
"它還訛上人了？！"周佳瞪著她的貓，"招財你個死胖子！我每天伺候你吃喝拉撒你還跟我談條件？！"
招財無動於衷地舔著爪子，一副"愛說不說"的樣子。
周佳磨了三分鐘牙，最後從手機上下了單，當場買了五罐最貴的進口金槍魚。
"行了！買了！快問它！"
我轉向招財："罐頭她買了，今天就到。你先說。"
招財這才滿意地伸了個懶腰。
"洗衣機下麵。左後方。我把它推進去的時候弄了一身灰，差點卡住。"
"你為什麼要把項鏈藏起來？"
"因為她每次戴那個東西出門就很晚回來。我不讓她出門。"
獨占欲。
這貓比男朋友還控製。
我把結果翻譯給周佳。
周佳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到哭笑不得，最後一把薅起招財的後脖頸。
"臭貓！老娘那條項鏈三千多！你給我藏了兩個月！我差點以為是保潔阿姨偷的，差點冤枉人家！"
招財被拎著晃蕩，臉上寫滿了"無所謂，反正你也舍不得打我"。
事實證明，它判斷得很準確。
周佳罵了三分鐘，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航空箱，又加了條小毯子。
"走了走了，回家給你開罐頭。"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林北，你這個……能力，真的是跟動物對話？"
"差不多。"
"我的媽呀。"她扶著門框，"你這要是開個直播，能火成什麼樣你知道嗎？"
我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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