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指婚
三日後，宮中第一道賜婚聖旨落下。
傳旨太監聲音朗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從一品都統、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端莊有度，賜婚皇太子胤礽為太子妃，大婚定於五月吉日，欽此。”
太子胤礽微微頷首，麵色淡然的接過旨意。
太子妃之父石文炳是從一品都統，福州將軍，三等伯，祖上是開國功臣，去年就病故了。
太子妃的額娘是禮烈親王代善曾孫女，祖母是豫親王多繹的第三女宗室郡主，家世很顯赫。
這門親事自然有諸多的政治考量，安撫、拉攏石文炳遺留的漢軍正白旗勢力與舊部也是其一。
本就是內定婚事，朝野上下無人詫異，半點波瀾無起。
第二日，第二道聖旨接踵而至。
“從五品員外郎張保之女他塔喇氏，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賜婚五阿哥胤祺為嫡福晉，欽此！”
旨意一出，壽康宮內瞬間沉寂。
太後手中玉珠猛地一頓，指尖死死攥住串繩，眉眼沉沉，滿是濃重失望。
她緩緩輕歎一聲，語氣悵然：“從二品巡撫布雅努孫女，從五品小官之女……哀家悉心養大的孩子，品性敦厚、進退得體，竟隻配這樣的門第，實在是委屈了。”
從二品官的孫女是不差，但從五品員外郎之女，著實有些低了。
不說太子妃、大福晉、三福晉、四福晉，以及四阿哥的側福晉哈達納喇氏都是高門貴女。
就是安沁，正二品尚書孫女，正三品通政司之女，也強上許多。
翊坤宮內，氣氛瞬間炸裂。
“哐當！”
宜妃抬手狠狠掃落滿桌茶盞點心，青瓷碎裂滿地，茶水混著糕點碎屑濺得狼藉一片。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眼底怒火翻湧，厲聲斥罵：
“五品員外郎之女，萬歲爺這不是作賤我的祺兒嗎。”
貼身宮女嚇得雙膝一軟，撲通跪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宜妃氣得渾身發顫，指尖攥得發白，咬牙怒道：“別的皇子婚配，皆是名門望族、勳貴嫡女。偏我兒配一般門第的，日後朝堂宗室之中，豈不是要被人處處看輕、處處拿捏？”
她盛寵多年，素來體麵尊貴，何時受過這般輕視委屈，此時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恰逢此時，五阿哥胤祺快步踏入殿中。
見滿地狼藉、額娘怒極失態，他快步上前扶住宜妃顫抖的臂膀，溫聲細語安撫。
“額娘，切莫動怒，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宜妃轉頭看向自家溫潤懂事的兒子，眼眶瞬間泛紅，又氣又疼：“祺兒，你怎麼就半點不急。你汗阿瑪這般委屈你，你竟全然不在意？”
胤祺輕輕替她順氣，語氣沉穩溫柔：
“額娘，君命不可違，聖旨已下，無可更改。他塔喇氏出身也不算差，從二品巡撫布雅努孫女，選秀期間溫順安分，不是個鬨騰的就好。”
他耐著性子一遍遍勸解，字字通透淡然。
宜妃看著兒子無欲無爭的模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堵在心口憋得發悶。
“可她家也不過是他塔喇氏的旁支，前幾代人平平無奇，是靠著布雅努一人起家、抬起來的家族。布雅努是厲害，但長子三十多了也才從五品。那伊爾根覺羅姑娘的阿瑪也是三十多，人家都正三品了，高門貴女這般多，你汗阿瑪偏生把他塔喇氏指給你。”
宜妃有些難過，當初若不把兒子給蒙古皇太後撫養，她的祺兒哪會這麼委屈求全。
胤祺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塔喇氏出身是不差，可和一眾兄弟比，確實低了些。
但他由皇瑪嬤養大，就注定他無法跟兄弟們爭。
阿瑪是怕給他賜貴女，助長他的野心。
胤祺不認命能怎麼辦。
……
彼時宮外哈達納喇府書房。
哈達納喇氏直直跪在地上，對著自家阿瑪重重叩首，神色決絕。
“阿瑪，女兒想嫁給四阿哥做側福晉，求您恩準。”
“荒唐，我哈達納喇氏嫡女怎麼能給四阿哥做側福晉？”
這要是太子爺他就不說什麼了。
可四阿哥的側福晉，絕不行。
哈達納喇氏抬頭，眼底滿是執拗懇切，字字滴水不漏：
“阿瑪，女兒禦花園落水之後，寒邪入體，一直體虛孱弱，時常頭暈乏力，身子大不如前。
這般薄弱身子，根本擔不起皇子嫡福晉的重擔，打理不了王府中饋。
隻求阿瑪入宮陳情，為女兒求一份四阿哥側福晉的旨意，女兒甘願居側、安分守己，絕不爭寵。”
“你可要想清楚，皇子側福晉終究是妾，終生屈居人下，即使嫡福晉去世，側福晉也再無正位之機。一旦定局，此生再無反悔餘地。”
“女兒絕不後悔。”
哈達納喇氏應聲乾脆，眼底滿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不行”
納喇法喀還是不願意，女兒就算不嫁皇子，嫁誰不行。
他法喀的女兒給四阿哥當側福晉，以後頂多也隻是一個親王側福晉，虧大了。
“阿瑪”
哈達納喇氏有些急了，趕緊湊上前，低聲在阿瑪的耳邊道：“阿瑪，女兒做了個夢，最後穿龍袍的是四阿哥。”
這話一納喇法喀猛然一振，“你說什麼？”
“是女兒在宮裡落水的時候，做的夢。女兒想賭一把，若是成了以後至少也是四妃之一，甚至調養身體誕下龍子，上位也不是不能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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