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道上門
下午，大院門外的泥土路上，幾個孩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挖泥巴。
悠悠拿著一根小木棍，指揮著小虎和壯壯挖護城河。小刺蝟骨碌在一旁縮成個球，曬著太陽打盹。
一個穿著青布道袍的乾瘦老頭溜達過來。
老頭手裡盤著兩顆發紅的老核桃，走起路來慢吞吞的。他停在三個孩子跟前，彎腰盯著悠悠看。
悠悠抬起頭，手裡還攥著一把濕泥。
“你找誰？”悠悠問。
老頭樂嗬嗬地蹲下。
“小丫頭，貧道問個事。你們大院裡，是不是新來了一個姓沈的女客？”
悠悠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小身板往後一縮，雙手叉腰。
“你打聽這事兒乾什麼？”
老頭一聽這話，心裡有底了。
他仔細打量著悠悠的眉眼，越看越滿意。這女娃娃骨骼清奇，身上帶著股隱隱的靈氣，絕不是普通人家能生出來的。
“能不能把她叫出來。”老頭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湊近，“你就跟她說，道門有人來訪。”
悠悠皺著小眉頭想了想。這老爺爺看著挺和氣，到不像是壞人。
“你在這等著！小虎哥哥，看好他！”
悠悠扔下手裡的泥巴，邁著短腿就往大院裡跑。
不到五分鐘，沈棲真從大院裡走了出來。
她今天換了件素色的確良短袖，長發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在腦後。周圍路過的家屬頻頻側目，她全當沒看見。
玄清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他指尖在寬大的袖口裡暗暗捏了個上清指訣，一股道家罡氣無聲無息地順著地麵，猛地朝沈棲真掃了過去。
這是道門最直接的試探，尋常人毫無察覺，若是同行，道行淺的當場就會被逼得氣血翻湧、連退三步。
就在那股罡氣逼近她身前三尺時，沈棲真身上驀地蕩開一層無形氣浪。兩股炁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玄清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反撲過來，他手裡的兩顆老核桃差點被捏碎，硬生生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穩住下盤。
大樹底下乘涼的幾個家屬隻當老頭腳滑了一下，可玄清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女人的修為，深不見底！
玄清立刻收起所有輕視，態度變得十分客氣：“沈姑娘，貧道龍虎山玄清。”
沈棲真點點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向大院外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楊樹下，玄清跟了過去。
樹蔭底下沒外人，沈棲真停住腳，轉過身。
“龍虎山？道長找我有何貴乾？”
玄清摸了摸山羊胡，沒繞彎子。
“五年前昆侖山地脈暴走，那頭暗紅巨獸腦門上的窟窿，殘留著道門上清雷火符的炁。地脈核心的封印，手法也是絕頂的玄門秘術。”
玄清緊盯著沈棲真的臉，想從上麵找點慌亂的情緒。
沈棲真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是我乾的。”
玄清倒吸一口涼氣。
九局查了五年，愣是沒查出是哪位不出世的老怪物動的手。誰能想到，居然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薛司令身上的寒吻，也是你解的？”
“隻是放血，拔毒而已。”沈棲真回得乾脆。
“不知姑娘出自哪門哪派？”
“玄醫門。”
玄清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嘎吱嘎吱響。他往前走了一步，態度變得十分客氣。
“貧道現在九局做事，沈居士，你的本事，留在這種地方相夫教子太屈才了。我們陸局長愛才，不如加入九局，為國家出一份力。”
沈棲真抬頭看了一眼樹冠漏下來的陽光，覺得有些刺眼。
“不去。”
玄清愣住了。
“九局可是最高特勤部門，有著通天的權限……”
“我不喜歡被束縛。”沈棲真打斷他。
她看著玄清，語氣很平。
“公家的渾水，我不蹚。你若是來抓我的，隨時可以動手。”
玄清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這女人油鹽不進，偏偏實力又深不可測，真要動起手來，他還真沒把握。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了大院門口。
車兜裡跳下來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手裡提著半扇羊肉，背上還扛著個大麻袋。
“大妹子！沈大妹子！”
老雷一眼瞧見樹下的沈棲真，扯著破鑼嗓子就喊開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雙膝一彎，撲通一聲就跪在沈棲真跟前。
玄清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讓了兩步。
沈棲真低頭看他。
“雷大哥，你這是乾什麼？”
老雷一個一米八幾的西北漢子，眼圈通紅，聲音直打顫。
“大妹子，你那是救了我的命啊！”
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層層打開。
布包裡，是一堆焦黑的木頭碎屑。
“前天晚上，我開著卡車過唐古拉山口。那天下暴雨，路滑得跟抹了油一樣。對向車道衝過來一輛失控的重卡，我猛打方向盤，連人帶車翻下了三十多米深的懸崖！”
老雷渾身發抖，指著那堆碎屑。
“車頭全扁了，鐵皮卷得像麻花。救援隊用氣焊切了三個小時才把我拽出來。他們都說我死定了，結果我全身上下，連一塊油皮都沒破！”
“等我緩過神來，就發現你給我的那個平安符，在我貼身的口袋裡碎成了渣子！”
“大妹子，老雷我雖然粗，但不傻。這是你給的符替我擋了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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