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離為什麼不回來？
汽車平穩開在柏油路上，四周都是寂靜的黑。
穆雪歌餘光瞥見副駕駛的顏離沉默著在發呆，似乎是在回憶什麼。
車內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發現後座的一大一小已經在呼呼大睡。
見狀，穆雪歌低聲輕語：“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不開心？”
顏離一愣，她沒有想到穆雪歌居然這麼心細。
她隻是情緒略微有些低落，為了不被發現，已經刻意偽裝了。
卻沒有想到依然會被穆雪歌察覺到。
顏離垂下眸。
“沒事。”穆雪歌的聲音輕柔，“不想說也沒有關係的。”
某個人都有秘密，作為朋友即便對這個再好奇，也不應該勉強。
穆雪歌繼續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況上。
“如果……我告訴你。”顏離抿了抿唇，“其實我死過一回，然後重新回到了過去，你會不會覺得我是怪物？”
或者是壓根就不會相信……
算了，雪歌肯定以為她腦子壞了吧。
被末世的高壓折磨的，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顏離剛想開口隨便編一個謊言蓋過去，又或者以開玩笑的口吻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就聽到了清淺溫柔的聲音響起。
“要說是怪物，我這種一拳能錘死牛的人，才更像是怪物吧？”
其實不管顏離說什麼，穆雪歌都會選擇相信。
畢竟這個世上隻有愛說謊的人，才會對別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考慮是不是謊言。
又沉默了不知多久，穆雪歌再次開口。
“疼嗎？”
顏離手指在顫抖，嘴角卻依然扯出一個笑容。
“疼啊……一次次的生不如死，讓我曾無數次想過……我為什麼要出生呢？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怎麼會不疼呢？
前世的一切都是噩夢。
穆雪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用力攥緊，指節泛白。
“想聽故事嗎？”顏離唇角噙笑，增添了幾分淒美之感。
如果穆雪歌好奇，她也不介意將那段過往全部講出來。
不斷被電擊，被綁在病床上，日複一日的放血。
還有在不打麻醉的前提下，被手術刀一點點切開身體，在刺目的燈光下接受著所謂的“檢測”和“研究”。
她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都可以敘述一遍，隻要她想聽。
穆雪歌直視前方，麵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
她隻是淡淡地問道：“顏離，你最討厭誰？”
“或者說，你有沒有恨過……誰？”
顏離自嘲一笑，手指百無聊賴地撩起一縷散落的頭發，在手指間輕輕打著旋兒。
“我討厭的人，那可太多了。”顏離輕聲道：“可我最厭惡楊清依，最恨……裴司夜。”
“好。”穆雪歌平靜淡然，“如果未來有機會，我替你殺了他。”
穆雪歌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隻是說一件再平淡不過的事。
她並沒有說那個“他”是楊清依還是裴司夜，但顏離心裡卻十分篤定，她說的是裴司夜。
顏離歎了口氣，“他會變得很強大。”
強大到這個世界沒有異能者會是他的對手。
她們都是法治社會教養長大的孩子，遵紀守法。
砍殺喪屍，或許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殺……
顏離是重活一世的人，見慣了世界後期的“新道德法則”，也見識了人心險惡是再可怕的喪屍都過猶不及。
所以必要的時候，顏離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但其他人行嗎？
老實說，顏離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她很喜歡雪歌這個朋友，但同時也不認為她會為了自己去殺人。
何況對象是裴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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