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發布會的喧囂中抽身，秦慕歌將車開到了醫院。
車廂裡很安靜，秦慕歌始終緊緊握著顧景硯的手，她的掌心乾燥溫暖，源源不斷地傳遞著力量。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試圖緩解視神經傳來的陣陣刺痛。
到了眼科專家的診室，刺鼻的消毒水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些。
老專家檢查過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最近是不是遭受了強光刺激，而且情緒起伏非常大？”
老專家放下儀器，語氣嚴肅：“你的視神經當年受過不可逆的損傷，雖然手術保住了視力，但非常脆弱。”
“近期的壓迫和刺激，已經讓你的眼底出現了輕微的水腫，如果有進一步的惡化風險，可能會導致短暫性失明，甚至更嚴重的後果。”
顧景硯聽著醫生的話，沉默地垂下了眼。
秦慕歌站在他身側，熟練地向醫生報出他這五年來的複查數據、用藥記錄，甚至連他平時偶爾眼球酸脹的頻率都記得一清二楚。
“醫生，他接下來的治療方案是什麼？”
“需要停工休養多久？”
“用最好的藥，不管多少錢。”
秦慕歌的聲音清冷穩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聽著她條理清晰的詢問，顧景硯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其實，這五年來，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是秦慕歌。
當年那個暴雨夜，他失去了所有的錢，眼睛險些失明，被整個世界拋棄在最黑暗的深淵裡。
是秦慕歌撐著傘，走進了他的病房。
她拿出一份協議結婚的合同，說她需要一個結婚對象。
顧景硯走投無路，答應了她的要求。
可婚後，她卻沒有過任何越界。
甚至在他決定繼續做導演以後，秦慕歌給他引薦了圈內最頂級的製片人，用她的人脈和資源，硬生生幫他鋪出了一條導演的路。
為了顧景硯的自尊，也為了雙方的事業，兩人選擇了隱婚。
她知道他心底有一道關於冷知渝的血淋淋的傷疤。
這次冷知渝回國，秦慕歌其實早就收到了消息。
她故意接了國外的電影節評審工作，選擇閉關，就是想把選擇權交到他手裡。
她想讓顧景硯自己去麵對冷知渝，自己去做個了結。
這段時間，顧景硯沒有去找秦慕歌求助，一方麵是怕打擾她衝刺國際獎項，另一方麵，也是他內心深處對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還存著最後的一絲執念。
他想親眼看看，當年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少女，到底能為了利益和權勢，對他無情到什麼地步。
事實證明，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冷血。
而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診室門外，走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渾身僵硬的女人。
冷知渝站在半開的門邊，透過縫隙，死死盯著診室裡的一幕。
她聽見秦慕歌那麼熟練地報出顧景硯的病史，聽見醫生囑咐秦慕歌如何照顧他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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