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副導演慌亂的聲音還在玻璃門邊回蕩。
顧景硯看著副導演手裡那份剛打印出來的預算表，紙頁邊緣被捏得發皺。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他隻是覺得眼睛深處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細小的玻璃碴在神經裡摩擦。
就在這時，顧景硯的手機振動起來，來電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他接起，聽筒裡傳來冷知渝的聲音。
“《長風》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景硯，我說過，我有的是辦法得到我想要的。”
顧景硯輕聲笑了一下：“所以你就毀掉我的電影，來證明你有多想和我破鏡重圓？”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低了些：“景硯，我不是要毀掉你的電影。”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和我對抗沒有意義。”
“你隻要答應重拍《失焦》，《長風》的資金明天就能回去。”
“冷氏可以追加投資，給你最好的製作班底。”
“然後呢？”顧景硯諷刺地問，“讓我把《失焦》改成洛子濯想要的結局，再站在發布會上替你們夫妻的恩愛背書？”
她糾正他：“不是背書。”
“那是什麼？”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低了些，卻沒有半分心虛。
“是讓你回到我身邊。”
胃部泛起一陣細密的痙攣。
顧景硯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推開門，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解散《長風》劇組。
顧景硯用個人賬戶多結了三個月的工資，遣散了團隊。
然而沒過多久，洛子濯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新版《失焦》的劇本封麵，旁邊放著他和冷知渝的婚戒合照。
文字隻有一句：“每個人都有過去，但婚姻的意義，是一起走向未來。”
一開始粉絲隻是猜測和安慰，可很快，有電影博主翻出顧景硯大學短片《盲區》的片尾。
特別鳴謝裡，清清楚楚寫著——冷知渝。
評論區的風向開始變了。
“原來洛子濯說的過去，是冷知渝和顧景硯的過去？”
“特別鳴謝，關係不一般啊，冷知渝和顧景硯有過一段？”
“難怪顧景硯不肯讓洛子濯演新版男主。”
顧景硯的微博很快被攻陷。
冷知渝斷他的路。
洛子濯毀他的名。
一個用資本逼他低頭，一個用輿論讓他閉嘴。
但他不會輕易認輸。
當晚，顧景硯獨自拿著手裡僅剩的一個獨立電影劇本，去了京市的星光慈善晚宴。
冷知渝攔了他的投資，他就自己重新拉投資。
來之前，顧景硯托人確認過無數次內部賓客名單——冷知渝和洛子濯不在其中。
然而晚宴進行到壓軸環節，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束追光打在二樓的旋轉樓梯上。
冷知渝一身高定晚禮服，身邊站著一襲黑色西裝的洛子濯，在眾人的仰望中緩緩走下。
台上的主持人熱情洋溢地遞上話筒。
冷知渝接過，目光卻越過重重人群，精準地釘在了顧景硯所在的角落。
“今晚，除了做慈善，冷氏還有一件喜事宣布。”
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冷氏影業將斥資十億，重啟電影《失焦》。”
“而原版導演顧景硯先生，已經答應加入，繼續為這部作品保駕護航。”
全場嘩然，隨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無數道目光順著冷知渝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顧景硯身上。
強光燈猛地打過來。
刺眼的白光瞬間穿透了他的視網膜。
眼睛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成一片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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