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城看守所外，許靜嫻撐著一把黑傘，等了大半個上午。
鐵門打開時，許龍晃著膀子走出來，滿臉橫肉擠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他比進去前瘦了些，但眼神依舊渾濁，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
“姐，那濺人還真敢報警？”許龍一開口就罵，“黎雅那個小表子，早知道就該——”
“閉嘴。”
許靜嫻壓低聲音，眼神掃過四周，示意他收斂。她上前挽住弟弟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別忘了，你的精神病鑒定是假的。你再管不住這張嘴，下一次進去，可沒人撈你。”
許龍渾身一激靈，立馬換上一副呆滯的神情，嘴角歪斜，口水似流非流，活脫脫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傻子。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
傅沉舟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他望著舒家姐弟的方向，眉目間看不出什麼情緒。保鏢上前低聲問：“先生，要過去嗎？”
“去。”傅沉舟將煙折斷，聲音平淡，“送許管家和弟弟一程。”
許靜嫻看見傅沉舟時，臉上立刻堆出感激又委屈的表情，快步走過來：“傅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我弟弟他……腦子不清楚，讓您費心了。”
傅沉舟目光越過她，落在許龍身上。
許龍歪著嘴傻笑，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傅、傅先生好……”
“上車吧。”傅沉舟拉開車門，語氣溫和得有些反常，“我讓人送你們回去。”
許靜嫻遲疑了一瞬，但看到傅沉舟臉上沒有異樣，便拉著弟弟坐進了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傅沉舟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冷了下去。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可以了。”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看守所所在的街道，彙入主路。許龍靠在座椅上，卸下那副傻樣，得意地跟許靜嫻咬耳朵：“姐，我就說嘛，傅沉舟那傻子被你玩得團團轉——”
話音未落，一輛重型貨車從十字路口側麵衝出。
撞擊聲震耳欲聾。
轎車被攔腰撞扁，扭曲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貨車司機跳下車，滿臉驚慌地掏出手機報警，可他的手在抖，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遠處高架橋上，傅沉舟站在欄杆邊，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團廢鐵。
他舉起手機，對準扭曲的車門裡那張恤肉模糊的臉，按下了快門。
照片發送。
收件人：黎薇。
附言隻有兩個字：“解氣。”
傅家別墅。
傅沉舟推開大門時，客廳裡空蕩蕩的。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沙發、餐桌、樓梯口，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往常這個時間，黎薇要麼縮在角落抄家規，要麼被他母親罰站在廊下。
“夫人呢？”
保鏢低著頭，支吾了片刻：“夫人她……跟人走了。”
傅沉舟換鞋的動作停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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