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簡青宣聽到我的話，不可置信。
“可你當初跟璟塵結婚的時候，分明很開心，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他。”
我心口一滯，隻是一瞬，很快我語氣隨意像是說別人的事。
“我的聯姻對象，不是牧璟塵也會是別人，起碼他長得比男明星還好看，我當然開心了。”
簡青宣看著我，終於放下心來，眉眼舒展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我沒再接話，又閒話了幾句，領著她出了屋子。
簡青宣回到時家後，就很久沒來這種老舊的居民區，看什麼都覺得有意思。
樓下的早餐攤上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巷口的雜貨鋪掛著花花綠綠的塑料玩具，電線杆上都貼滿了層層疊疊的小廣告。
她一路走一路看，拉著我的手不肯鬆。
“鳶霧，我很久沒來這種地方了，你陪我和璟塵逛逛吧。”
我渾身痛得厲害，每走一步骨頭縫裡都像有針在紮，可我看著簡青宣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牧璟塵的車停在巷口。
三人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
我跟在簡青宣和牧璟塵身後半步，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看清了從前沒有機會看清的事。
簡青宣不小心踩到了積水坑，高跟鞋和裙擺全濕了。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沒說話。
牧璟塵已經蹲下身去，用紙巾替她擦去腳踝上的泥水。
簡青宣在路邊水果攤上買了一盒草莓，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順手就塞給了牧璟塵。
牧璟塵接過去，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半盒吃了。我還記得牧璟塵胃不好，以前從不吃草莓這樣寒性的水果。
簡青宣走累了，站在路邊揉了揉腳踝。
牧璟塵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彎下腰。簡青宣笑嘻嘻地趴上去，下巴擱在他肩頭，兩條腿在他身側晃來晃去。
牧璟塵就這麼背著她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一向有潔癖的他，昂貴的手工西裝被蹭上了泥也並不在意。
原來他真正愛一個人，是這樣的。
不知道逛了多久，我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了。
路上的幾個街坊認出了我，他們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做直播的時鳶霧嗎？她身邊跟的兩個人，看起來很有錢。”
“他們看起來好般配啊，怎麼會跟時鳶霧這種人在一起？”
“要不要告訴那兩個人？這個時鳶霧是乾擦邊的，不知道有多少大哥，臟得很！”
比這更難聽的話，我也聽過，早就習慣了。
可今天不一樣，牧璟塵和簡青宣站在我身旁，我隻覺臉上火辣辣的。
簡青宣從牧璟塵背上跳下來，衝著那幾個街坊提高了聲音：“你們胡說什麼！鳶霧才不是你們說的這種人！”
她這一發火，幾個膽小的人扭頭便走。
可也有不怕事的，站在遠處陰陽怪氣：“我們也沒說錯啊，她本來就做那種直播。不信你問問她。”
話音未落，牧璟塵上前一步。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冷冷地掃了那幾人一眼。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幾個圍觀群眾瞬間閉了嘴，訕訕地散了。
簡青宣攥緊了手：“氣死我了！”
牧璟塵把她拉回身邊：“沒事了，不要讓這些人影響你的心情。”
我站在一旁，忽然想起我還是牧璟塵妻子時。
在牧家的家族聚會上，一個親戚喝醉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根本配不上牧璟塵。
當時牧璟塵也在，可他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那時候我想，他隻是性子冷，不愛說話，不懂得護人。現在我才知道，他隻是不護我。
天色越來越沉。
我一口腥甜湧到喉嚨，該回去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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