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不良事件：美好家庭下的隱秘
作者：不方吖吖
簡介：不良事件：美好家庭下的隱秘
不良事件：美好家庭下的隱秘
吳萊被抓的時候，正在給男人煮麵。
鍋裡水開得很凶，白色的泡沫翻出來，沿著鍋邊往下淌。她沒關火，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門就被人踹開了。
“吳萊！”
她回頭，看見三名警察。
其中一個年紀很輕，槍套壓在腰側，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手裡的菜葉上。
“你父親吳雙死亡，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
吳萊愣了兩秒。
隨後，她把青菜放進鍋裡，攪了攪。
“麵會坨。”
警察皺眉：“吳萊，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她抬起頭，笑了一下，“我爸死了。”
那笑容很輕，像終於等到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客廳裡的男人叫程野，二十六歲，做酒吧駐唱，他站在沙發邊，臉色煞白，“吳萊，你到底乾了什麼？”
吳萊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說的麼？”
“什麼？”
“人活著，總得有一次為自己做主。”
程野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警察把手銬扣上來時，吳萊沒有掙紮。金屬貼上手腕，冰得她一顫。
她低頭看著那雙手，這雙手從小到大，寫過最工整的字，彈過最規矩的鋼琴，端過最標準的飯碗，也替父親擦過眼鏡，替母親晾過白大褂。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雙手想做什麼。
直到今天。
警車開走時，程野站在樓下，忽然衝過來拍車窗。
“吳萊！你是不是瘋了！”
吳萊隔著玻璃看他。
“程野。”
“你說！”
“麵別吃了。”
程野愣住。
吳萊靠回座椅，閉上眼。
“我沒放東西。”
她停了停，聲音很輕，“我隻是突然覺得，挺惡心的。”
吳雙死在自己家的餐桌上。
那天晚上點十五分，張敏下夜班回來，手裡還拎著醫院食堂打包的排骨湯。
玄關的燈亮著。
吳雙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一碗清湯麵，他的筷子掉在地上，人已經伏在桌麵上，嘴角有一條發黑的血線。
張敏叫了他三聲。
“吳雙？”
“吳雙！”
沒有回應。
她是護士長，見過太多猝死、車禍、搶救失敗的病人，可那天晚上，她跪在地板上給自己的丈夫做心肺複蘇時，手卻抖得連位置都按不準。
“你醒醒！”
“吳雙，你給我醒過來！”
鄰居聽見動靜，跑來幫忙，有人打急救電話，有人拿毛巾，有人問發生了什麼。
張敏卻一直盯著那碗麵，麵裡漂著兩片青菜，絲絲縷縷的麵條，還有一截煮爛的蔥白。
很普通。
普通到像他們家過去二十年裡，每一頓晚飯。
吳雙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醫生出來時，張敏坐在搶救室門口，一動不動。
“張護士長，節哀。”
她抬起臉，眼睛通紅，卻沒有哭。
“他吃了什麼？”
醫生愣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初步判斷，存在中毒可能，需要等進一步檢測。”
張敏慢慢站起來。
“家裡隻有我、他，還有我女兒。”
醫生沒接話。
張敏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僵，像臉上的肌肉被人硬拉開。
“我女兒是個很乖的人。”
她說：“她不會做這種事。”
可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給吳萊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張敏又打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第四遍，吳萊才接。
“媽。”
電話那頭很安靜，隱約有鍋碗碰撞的聲音。
張敏握著手機，手指用力到發白。
“你在哪兒？”
“和朋友在一起。”
“回家。”
吳萊沉默。
張敏的聲音忽然低下來。
“你爸死了。”
電話裡靜了足足十秒。
吳萊說：“哦。”
隻有一個字。
張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是不是你？”
吳萊沒否認，也沒承認。
她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懂事嗎？”
“現在我懂事了。”
“我幫你把他解決了。”
吳萊小時候，家裡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那條線劃在餐桌上，劃在沙發上，劃在每一個房間的門口。
吳雙說話時，張敏不能插嘴。
張敏訓吳萊時，吳萊不能哭。
吳萊吃飯時，不能發出聲音。
七歲那年，吳萊打碎過一個碗，瓷片落在地上，裂成四瓣。
她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
張敏蹲下去撿碎片，手指被割出血。吳萊哭著說：“媽媽，對不起。”
張敏卻抬頭看著她。
“哭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
“做錯事的人，最沒資格哭。”
那天，吳萊跪在客廳裡兩個小時。
吳雙下班回來，看見女兒跪著，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
張敏說：“把碗摔了。”
吳雙把公文包放下，盯著吳萊。
“一個碗都拿不穩，以後還能做什麼？”
吳萊把臉埋得很低。
“對不起，爸爸。”
“聲音大一點。”
“對不起，爸爸！”
“記住，吳家的人不能犯低級錯誤。”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後來很多年，吳萊都記得那隻碗，也記得自己跪在冰冷地板上，膝蓋發麻時，父親從她身邊走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她那時候以為，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嚴厲，克製，正確。
直到十二歲那年，她提前放學，意外看見了父母臥室虛掩的門。
那天下午下雨。
吳萊沒帶傘，校服濕了一半。她想回房間換衣服，卻聽見主臥裡有聲音。
女人在笑。
父親的聲音很低。
“別鬨，孩子快回來了。”
“怕什麼？她又不懂。”
吳萊站在門外，渾身濕透。
門沒有關嚴，她看見父親的襯衣落在地上，看見一個陌生女人坐在母親平時睡的位置上。
她沒有尖叫，沒有哭。
她甚至沒有推門進去。
她隻是站在那裡，像被釘在原地。
過了很久，吳雙出來了。
他看見吳萊，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吳萊張了張嘴。
吳雙一把把她拖進書房，反鎖了門。
“你看見什麼了？”
吳萊嚇得發抖。
“我……我沒看見。”
“最好是沒看見。”
吳雙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
“吳萊，你是個聰明孩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明白。”
吳萊眼淚往下掉，吳雙卻替她擦掉了。
“別哭。”
“你媽媽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要是說出去，她會被你氣死。”
“你想害死你媽媽嗎？”
十二歲的吳萊拚命搖頭。
“不想。”
吳雙鬆開手，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教授模樣。
“那就忘了。”
“回房間，寫作業。”
那天晚上，張敏給她盛湯。
“怎麼淋成這樣？快喝點熱的。”
吳萊捧著碗，抬頭看母親，張敏臉上帶著疲憊的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吳萊忽然覺得，自己像吞了一塊燒紅的鐵。
她想說。
可父親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魚肉。
“萊萊，今天學校怎麼樣？”
吳萊低下頭。
“挺好的。”
從那一天起，她學會了一件事。
在吳家，真相不能說。
說出來的人，才是壞人。
吳萊考上本地大學那天，吳雙很高興，他難得開了一瓶紅酒。
“中文係，不錯。”他說，“女孩子學文，安穩。”
吳萊坐在餐桌邊，穿著母親剛給她買的新裙子。
張敏笑著給她夾菜。
“以後上大學了也不能鬆懈。每天晚上回家吃飯，別在外麵亂跑。”
吳萊抬起頭。
“大學宿舍不是必須住嗎？”
吳雙放下酒杯。
“你家離學校二十分鐘，住什麼宿舍？”
“可別人都住……”
“別人是別人。”吳雙打斷她，“你是吳萊。”
張敏立刻接話：“你爸也是為你好。外麵環境複雜，女孩子住在宿舍，跟什麼人混在一起都不知道。”
吳萊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她站在陽台上，看著小區外的燈。
二十分鐘的路，她卻覺得，自己離學校有一萬公裡遠。
開學第一天，班裡組織聚餐。
輔導員站在講台上說：“大家晚上可以去，增進感情，不強製。”
同學們歡呼起來。
有人問吳萊：“你去不去？”
吳萊下意識摸手機。
六點二十。
母親發來消息。
——回家吃飯。
她盯著那五個字。
旁邊的女孩笑著撞了撞她肩膀。
“走吧，大學第一頓飯呢。”
吳萊說：“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別讓你爸等。
吳萊忽然把手機扣在桌上。
“去。”
那女孩愣住，隨後笑起來。
“這就對了嘛！”
那頓飯，吳萊第一次喝啤酒，啤酒很苦，她喝第一口的時候皺了眉。
有人笑她：“不會吧，乖乖女？”
“誰是乖乖女？”吳萊問。
桌上一靜。
對麵的男生挑了挑眉：“不是嗎？你看起來就是。”
吳萊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苦味從舌根漫到胃裡。
她把杯子放下，聲音不大，“那你看錯了。”
那天晚上，她十點半才回家。
吳雙坐在客廳，沒開電視，沒看書，就坐在那裡等她。
張敏站在廚房門口。
“為什麼這麼晚？”
吳萊換鞋。
“同學聚餐。”
“我不是讓你回來吃飯嗎？”
“我在學校吃了。”
吳雙問：“跟誰？”
“同學。”
“男的女的？”
吳萊抬頭，“爸，我不是犯人。”
客廳瞬間安靜。
張敏臉色變了，“你怎麼跟你爸說話的？”
吳雙倒沒有發火，隻是盯著她。
“吳萊，你剛上大學，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吳萊心跳很快，她想道歉，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可那天，她胃裡還殘留著啤酒的苦。
她說：“我隻是吃了頓飯。”
吳雙沉下臉。
“從明天開始，晚上七點前必須回家。”
“如果我不回呢？”
張敏猛地喝道：“吳萊！”
吳雙站起身。
“那你就別認這個家。”
那一刻，吳萊看著父親，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天，他捏著她下巴說：你想害死你媽媽嗎？
她笑了。
“好啊。”
“那就不認。”
說完，她轉身進了房間，鎖上門。
門外傳來張敏壓低的哭聲。
“你非要逼孩子嗎？”
吳雙冷冷說：“不管嚴一點，她早晚學壞。”
吳萊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她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一臉。
原來在父親眼裡，她早就會學壞。
那她為什麼不能真的壞一次？
程野是吳萊第二個帶回家的人。
第一個叫陸川，是她大學裡的學長，陸川送她到小區門口時，牽過她的手。
吳萊沒有掙開，她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問：“你覺得我像什麼樣的人？”
陸川笑了：“安靜，聽話，學習好。”
“還有呢？”
“有點冷。”
“你喜歡嗎？”
陸川沒回答，隻是低頭吻她，吳萊閉上眼。
她沒有多喜歡陸川，她隻是喜歡有人在靠近她時，不需要先問她父母同不同意。
可陸川很快就覺得她麻煩。
“你怎麼每天都要回家？”
“我爸媽管。”
“你都二十歲了。”
“他們不這麼覺得。”
有一次，陸川約她去看電影，吳萊遲到了四十分鐘。
電影已經開場，陸川坐在最後一排，臉色難看。
“又是你爸媽？”
吳萊坐下。
“嗯。”
“吳萊，你到底有沒有自己的生活？”
黑暗裡，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
她沉默了很久。
“沒有。”
陸川愣住。
吳萊卻笑了，“所以我才來找你。”
那天之後，陸川沒再聯係她。
吳萊也沒糾纏。
她像在不斷試一扇門，推開，進去，關上，然後發現裡麵還是空的。
程野不一樣。
程野第一次見她，是在學校附近的酒吧，他抱著吉他唱一首老歌，唱到副歌時，台下的人都在喊，隻有吳萊坐在角落裡，一杯酒喝了半天。
程野唱完，走到她麵前。
“你是不是不高興？”
吳萊看著他。
“我高不高興，跟你有關係嗎？”
程野笑了。
“沒關係。”
“那你問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像快把杯子捏碎了。”
吳萊低頭，她的手確實攥得很緊。
程野坐到她對麵。
“失戀？”
“沒談戀愛。”
“失業？”
“沒工作。”
“那就是家庭問題。”
吳萊猛地抬頭。
程野聳聳肩，“猜的。來酒吧的人，十個裡有八個是這三種。”
吳萊看了他很久。
“我爸是大學教授。”
“聽起來很厲害。”
“我媽是護士長。”
“也很厲害。”
“他們覺得我應該感謝他們。”
程野安靜下來。
吳萊笑了笑，“你看，我連抱怨都顯得不知好歹。”
程野拿走她麵前的酒杯。
“那就別喝了。”
“為什麼？”
“你不是想醉。”
“你隻是想有人聽你說話。”
那一瞬間，吳萊差點哭出來。
她沒哭。
她隻是說：“帥哥，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兒？”
程野看著她。
“你想去哪兒？”
吳萊說：“隨便。”
程野帶她去過淩晨的江邊，去過城南廢棄的遊樂場，去過一間天台漏雨的出租屋。
他從不問她幾點回家，也不問她為什麼每次手機響起都會臉色發白。
他隻說：“不想接就不接。”
可吳萊不敢，她可以不回消息，卻不敢關機。
因為她知道，父母會報警，會去學校，會去找老師，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不懂事”的女兒。
於是她白天在學校做普通學生，晚上在程野身邊做另一個人。
她把頭發染成了深紅色，打了耳洞，學會抽煙，又很快戒掉。
她開始晚歸，開始撒謊，開始故意不接父母電話。
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一點。
可回到家，吳雙一個眼神，就能把她重新按回原地。
“衣服怎麼穿成這樣？”
“頭發染回去。”
“晚上九點以後不準出門。”
“手機交出來。”
“你現在是在報複誰？”
吳萊站在客廳中央，忽然問他。
“爸，你當年為什麼不怕我媽知道？”
吳雙的臉色瞬間變了。
張敏端著水杯，手一抖，杯子砸在地上。
“你說什麼？”
吳萊看著他們。
她終於把埋了八年的東西挖出來，放在桌麵上。
“十二歲那年，下雨，我提前回家。”
“你們還記得嗎？”
張敏臉色慘白。
吳雙聲音發冷。
“閉嘴。”
吳萊笑了。
“你怕了？”
“我讓你閉嘴！”
吳雙一巴掌甩過去。
吳萊被打得偏過臉，耳朵裡嗡嗡作響。
張敏尖叫：“吳雙！”
吳雙胸口起伏，眼神凶狠得像換了一個人。
“誰教你這樣跟父親說話？”
吳萊摸了摸嘴角。
指尖有血。
她抬起頭，第一次沒有哭。
“你教的。”
張敏是在醫院發現吳萊秘密的。
那不是偶然。
吳萊那天來醫院做檢查，掛的是另一個科室，刻意避開了母親所在的樓層。
可她忘了，她從小到大所有的病例、所有的體檢、所有的藥物過敏史，張敏都比她自己記得清楚。
張敏在電腦上看見那個名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吳萊。
診室外，吳萊坐在長椅上，臉色很白。
醫生拿著報告出來，語氣平靜。
“檢查結果出來了，有些問題需要進一步確認。”
吳萊手心冒汗。
“很嚴重嗎？”
“先別自己嚇自己，後續配合治療就行。”
張敏躲在轉角後，聽見每一個字。
她沒有進去。
直到吳萊離開，張敏才走進診室。
“剛才那個病人，報告給我看看。”
醫生皺眉：“張護士長，這是病人隱私。”
張敏臉色難看。
“她是我女兒。”
“那更不合適。”
張敏盯著醫生，聲音壓得很低。
“我是她母親。”
醫生沉默幾秒，還是沒有把報告遞過去。
“您應該直接問她。”
張敏從診室出來時，腳步都是飄的。
她站在樓梯間，撥通吳雙電話。
“你女兒出事了。”
吳雙在電話那頭沉默。
“什麼事？”
張敏咬著牙。
“她在外麵亂來，染上病了。”
吳雙聲音一下冷下來。
“你確定？”
“我親耳聽見的。”
“讓她滾回來。”
那天晚上，吳萊進門時，客廳沒有開燈。
吳雙坐在黑暗裡。
張敏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媽？”
張敏轉過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吳萊被打懵了。
“你乾什麼？”
“你還有臉問我乾什麼？”張敏聲音發顫，“吳萊，你到底在外麵乾了什麼？”
吳萊看著她。
“你翻我病曆？”
“你別轉移話題！”
“那是我的隱私。”
“我是你媽！”
“所以呢？我是你的病人嗎？”
張敏嘴唇發抖。
吳雙起身，一步步走到吳萊麵前。
“檢查結果，怎麼回事？”
吳萊看著父親。
“你不是最會教人嗎？”
“你告訴我，成年人去醫院檢查，犯法嗎？”
“你——”
“還是說，女人隻要和男人交往，就該被拖出來審判？”
吳雙抬手。
這一次，吳萊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父女兩人僵持著。
吳雙的眼神裡先是震怒，隨後是難以置信。
他大概從沒想過，吳萊會反抗。
吳萊的手在抖。
可她沒有鬆開。
“你再打一下試試。”
吳雙盯著她，忽然笑了。
“你真以為自己長大了？”
他猛地甩開她。
“從明天起，學校不用去了。”
吳萊愣住。
“你憑什麼？”
“學費是我交的，房子是我買的，你吃的穿的都是我的。你要繼續這麼不要臉，就滾出去。”
張敏哭著說：“吳萊，你給你爸認個錯。”
吳萊看向母親。
“我錯在哪兒？”
“你……你別逼我。”
“我逼你？”吳萊笑了，“從小到大，不是你們逼我嗎？”
張敏捂住臉。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女兒……”
這句話，像一根針。
紮得很深。
吳萊站在原地，忽然不動了。
過了很久，她低聲說：“是啊。”
“你們怎麼會生出我這種女兒呢？”
“我明明是照著你們的樣子長大的。”
吳雙最終沒有立刻把吳萊趕出去。
因為他在乎名聲。
一個大學教授，女兒夜不歸宿、和男人來往、跑醫院做檢查——這些事如果傳出去，他的體麵會先碎。
於是他給吳萊定了新的規矩。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手機交出來，學校和家兩點一線，不準參加任何聚會，不準見程野。
張敏每天晚上檢查她的書包和衣櫃。
吳萊像重新回到了七歲。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哭，她開始變得異常安靜。
早晨會主動給父母煮粥。
晚上會按時回家。
頭發染回黑色，耳洞也摘掉。
吳雙以為她終於怕了。
有一次吃飯，張敏試探著問：“你和那個男人斷了嗎？”
吳萊低頭夾菜。
“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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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該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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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得說爸“
。分幾和緩色神，眼一她看雙吳
”。路正走是的要重最，子輩一這人。好就白明想能你“
。頭起抬萊吳
”？嗎路正是的走你，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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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沉緩緩色臉的雙吳
。笑了笑卻萊吳
”。的笑玩開“
”。碗洗去我“
。失消點點一笑的上臉，後開打頭龍水，房廚進碗著端她
。霧水有上子鏡，己自的裡子鏡著盯她
。字個兩了寫麵上在，手抬她
。路正——
。掉抹掌手用她，完寫
。音聲段一過錄機手用經曾，抖發裡間房在躲己自，後雨下天那得記她，麵裡最櫃物儲在收敏張被，了壞就早，機手的過用時歲二十她是那，來出了翻機手舊的裡家把，著睡母父趁萊吳，裡夜天那
。夢做有沒己自明證想，怕害太她的時那是隻，據證下留了為是不
。夜整一了騰折，線電充上換，蓋後開拆她，機了不開機手
。了亮幕屏，點四晨淩
。頻音段一有隻麵裡
。碼亂串一是名件文
。放播下按，機耳上戴萊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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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聲的沉低雙吳是，後隨
”？了麼什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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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看沒我“
”。的害你是就，事出是要她。媽你訴告別，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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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出，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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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趕要的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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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工找慢慢你，付我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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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許不你“說候時的哭她在會不更
。由自是就這為以萊吳
。話電個一到接野程，天五第到直
。的來打敏張是話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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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哭著帶，來出傳音聲的敏張
”。家回她讓，你求我，野程“
”。回想不她“：說野程
”。啊死逼爸她把能不也，們我恨麼怎再萊吳。了院住得氣，好不臟心天兩這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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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這成變會麼怎她。夜一守她，燒發爸她。爸她疼心最候時小她“
”？嗎道知您，麼什過見看候時小她，姨阿“：問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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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去過是都那“：說於終敏張
”。是不她對，去過是們你對“：道冷冷野程
。來起尖然忽音聲的敏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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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吳“：眉皺野程
”。心良沒我是，得覺是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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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女好的她做續繼“
。肩的她住抓野程
”。事傻做別但。掉斷們他跟以可，去回不以可你“
。他著看萊吳
”。野程“
”。嗯“
”？事傻麼什做會我得覺你“
。答回有沒野程
。了笑萊吳見看他為因
。生陌得覺然忽他讓容笑那
。底見不看得黑麵裡，開打慢緩門扇一像
。鈴門按口門在站，果水袋一著提她，家了回萊吳，天那院出雙吳
。來下落場當淚眼，時門開打敏張
”……萊萊“
。去過遞果水把萊吳
”。爸看看來回我，媽“
。手的她住抓敏張
”。室臥在爸你“
。來出親父著等，樣那次數無去過像，廳客在坐她，去進沒萊吳
。慢很步腳，好太不色臉他，來出走衣睡著穿雙吳，後鐘分幾
。哼冷後隨，愣一是先他，萊吳見看
”？來回道知還“
。身起站萊吳
”。歉道來我“
。亮一睛眼敏張
”。起不對“，雙吳著看萊吳”。爸“
。她著盯雙吳
”？這就“
”？說麼怎我讓想你“
”。下跪“
。了變色臉敏張
”……了來回都子孩，雙吳“
”。子樣的歉道有要就歉道“，上發沙到坐雙吳”？嗎歉道要是不她“
。他著看靜靜萊吳
。響悶聲一出發，地落蓋膝，了下跪的真她，後刻片
。意滿點一了有於終上臉，上發沙在靠雙吳，嘴住捂敏張
”？了錯道知“
。頭著低萊吳
”。道知“
”？嗎往來人男個那跟還後以“
”。了往來不“
”？嗎嘴頂敢還“
”。了敢不“
。頭點雙吳
”。吧來起“
。順溫很得笑，親父著看她，來起站慢慢萊吳
”。對得教你，爸“
”。價代付要總，事了錯做人“
。思意的裡話她出聽沒雙吳
”。好就白明你“：說隻他
。飯吃萊吳留敏張，上晚天那
。忙幫房廚進動主萊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