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無景渡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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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懷孕9個月破羊水，老公卻發給我一份生孩子申請表。
“按照流程先把表填了，我開完會就給你審批。”
我求他送我去醫院。
“B超顯示雙胞胎兒過大，醫生囑咐過破水後立即入院，不能等！”
他卻仿佛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般，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黎薇，你還有三天才到預產期呢，別在這裝可憐！”
宮縮的墜痛炸開，我聲音帶著哭腔。
“我肚子好痛，撐不住了……快送我去醫院，孩子要出來了……”
他語氣有些不高興：
“再緊急的事情也要打申請，這是語茉定的規矩，她還在助理實習期，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和孩子先忍忍，不能因為你是我老婆就可以走後門，再說填個表能耽誤多久？”
我給軍官老爹打去電話：“爸，您能來一趟嗎？”
……
唐語茉亦步亦趨跟在傅景深屁股後麵問。
“沈小姐的父親是做什麼的？聽起來很厲害。”
傅景深輕嘲：
“就是個退休老頭，平時喜歡在公園溜溜鳥打發時間。”
我和傅景深結婚5年，因老爹職務特殊，我對他隱瞞了自己的家世身份。
傅景深沒有絲毫猶豫，狠踩油門揚長而去。
我扶著快要炸開的肚子，隻能朝著留下來的唐語茉求救：
“求求你，叫醫生來，我要生了……”
羊水浸透褲腿，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唐語茉見我褲子濕了一片，眼底翻出濃濃的譏諷。
“沈小姐，你剛才沒聽清傅總的話嗎？公司有公司的規定。”
她彎腰，將一張空白申請表輕飄飄扔在我麵前。
“來，我好心教你。”
“申請人：沈黎薇。”
“關係：傅總妻子
“申請事項：去醫院生孩子。”
她笑意盈盈，捏著一支筆遞到我眼前。
又是一陣猛烈的宮縮襲來，我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我死死咬住嘴唇，僵硬地抬手指伸向那支筆。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筆的瞬間，唐語茉忽然鬆手。
筆尖砸到地上，濺出幾滴筆油來。
唐語茉捂著嘴驚呼：
“呀！沈小姐，你怎麼連支筆都拿不穩啊？”
我雙膝跪地，匍匐著伸手去撿地上的筆。
下一秒，尖細的鞋跟碾上我的手背。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唐語茉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無害的笑意。
“是我忘了，申請表也可以線上填寫的，你別撿了，待會我發你鏈接。”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傅景深車熄火的聲音。
“黎薇，你怎麼樣？”
熟悉的聲音穿透混沌。
是宋禾！
我介紹給傅景深的司機。
更是與我相交十年的閨蜜。
我心中瞬間燃起希望，傅景深派她來接我了？
他終究還是記掛著我，記掛著我們的孩子。
宋禾語氣急切：
“傅總不放心你，特意讓我回來看看！”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朝她伸手，聲音裡滿是難掩的喜極而泣：
“宋禾，快……快送我去醫院！我要生了，孩子快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傅景深到底是在意我跟孩子的。
我們還有救！
宋禾目光掃過我腿間的血跡，又落在我慘白如紙的臉上。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個及其難為情的表情。
“黎薇，對不起。傅總交代過，每一次用車都需要臨時申請。看不到審批通過，我不敢私自動車。”
我拚進全力站起來，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宋禾！你也是女人，肯定懂生孩子的道理！現在這種危急的時刻還要申請用車？！再耽誤下去，等到傅景深回來，見到的就是一屍三命！要是真出了人命，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我記得當年，我將她引薦給傅景深做專屬司機的時候。
那時的她，緊緊挽著我的手臂，滿眼真摯。
“黎薇！你比我的親姐妹還要親，你就是我最親的家人！”
“你放心，我會時時刻刻幫你盯著傅景深，但凡有半個女人敢靠近他，我第一個撕了狐狸精！”
此刻卻句句都是諷刺。
“黎薇……你別這樣難為我好不好？”
“我沒什麼本事，能留在傅總身邊拿這麼好的待遇，已經很知足了。會開車的人遍地都是，我丟了這份工作，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還像從前那樣挽著我的胳膊。
“黎薇，你懂點事好不好？”
語氣是脫口而出的指責。
“這個申請流程，是語茉特意提出來的建議，她還在實習期，又和傅總有青梅竹馬的情誼，你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呢？”
我嗤笑出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到底是我為難她，還是她為難我？
腹部猛地一墜，我感覺到胎頭在往下走。
我手指發抖地撥出傅景深的電話號碼。
嘟了一聲，被切掉了。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第二次撥打無人接聽。
第三次轉入語音信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
我掛斷，手心全是冷汗。
大約半個月前，唐語茉留學回國。
她是傅景深的小青梅，他念著從小到大的情份，很樂意給她一份公司的實習崗位。
唐語茉入職的第一天。
就遞交了一份申請書工作計劃。
凡是和傅景深有關的事，都要先填寫申請表，經唐語茉審核，再遞交到傅景深的手裡。
上個星期夜裡，我突發腹痛。
可就連叫救護車，都要走她的審批流程。
硬生生等了兩個小時，申請才通過。
後來唐語茉特意趕到醫院。
眼眶紅紅的，當著傅景深的麵向我道歉。
“真是對不起沈小姐，我剛才在洗澡，沒能及時看到消息。”
那晚傅景深原本是動了氣的，可對上她泛紅的眼眶，他就舍不得凶了。
“不關你的事，你工作嚴謹這不是壞事，醫生也說了是假性宮縮，孕晚期正常現象，你不必自責成這樣的。”
唐語茉在傅景深的胸口輕捶了一下，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
“什麼嘛！嚇死我了！多危險啊！要是哪一天我出了事，你沒有及時審批，看你怕不怕！”
傅景深沉默兩秒，神色認真又鄭重。
“不會的，我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
“在我這裡，你永遠不用走任何申請。”
我躺在急救床上看著他們，心裡還抱著一絲可笑的念想。
我想。
等我平安把孩子生下來，一切是不是就能變回從前。
直到此刻，我才徹底清醒。
有些人，就算回頭，也早就不值得了。
一旁的宋禾看著我不斷起伏的小腹，又掃過我身下不斷蔓延的血跡，表情有些掙紮：
“黎薇……如果你實在疼的厲害……”
“要不申請表我替你寫吧！”
我咬著牙強撐著掏出手機。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找到【緊急車輛使用審批專欄】。
宋禾飛快地敲字。
“申請人？”
“沈黎薇。”
“關係？”
我忍住不適。
“妻子……”
“請詳細闡述理由……“
我咬著牙根。
“宮縮三分鐘一次，有出血，需要馬上到醫院生孩子！”
我眼淚糊滿臉，整個人疼得快要散架，嘴唇是被咬出血的味道。
宋禾已經到外麵發動了車子。
隻要傅景深這邊申請通過，她就可以馬上送我去醫院！
小腹疼得就像是有數把刀在反複攪動。
孩子在一點點離開我。
手機屏幕還亮著。
【緊急車輛使用申請】
狀態：待審批。
從發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七分鐘了。
“ 寶寶對不起……媽媽撐不住了…… ”
我眼皮越來越重。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傅景深走了進來。
一陣劇烈的上縮躁動，將我渙散的意識拽了回來。
我才看清進來的人是傅景深的母親。
她眉頭皺起，聲音嚴厲：
“大清早的這是在鬨什麼？！”
我肚子裡的孩子姓傅。
婆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出事！
宋禾從外麵跑進來。
“阿姨您來的正好！黎薇要生孩子了，車就在外麵，隻是傅總這邊審批一直沒通過！”
婆婆看向血泊裡的我。
“我知道。”
她目光落在唐語茉的身上，語氣護短：
“語茉跟我發消息說了，我這才急忙趕過來。”
她伸手去挽住唐語茉的胳膊。
“好孩子，難為你了。”
唐語茉立刻垂下眼，語氣怯生生的。
“阿姨，就是我第一次管這些流程，沈小姐又一個勁地催我，傅總在開會不敢打擾，我夾在中間，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什麼不知道的。”
婆婆語氣一沉。
“沈黎薇，你也太不懂事了！”
“語茉剛回國實習，認認真真地在逾白的公司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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