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整個世界好似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
許應淮垂下剛伸出去攔護士的那隻手，手指碰到了褲縫，冰涼的，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的那種涼。
他的手指在隨著血液一點點變冷，從離心臟最遠的指尖開始。
然後他的力氣在被抽離，一切好像都在晃動，天旋地轉。
再清醒的時候，許應淮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邊坐著林靜好。
林靜好將蘋果咬得哢嚓響，她囫圇問：“怎麼回事，醫生說你情緒波動過大，暈倒了。”
許應淮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腦子裡浮現的依舊是昨晚的畫麵。
漫天飄散的紙屑，急救室的門，以及草坪上那灘黑色的血漬。
“我問你話呢，你傻了？”
林靜好抬手推了推許應淮。
許應淮沒有說話，他轉過頭，看著窗外。
天光大亮，陽光透過幾近透明的窗玻璃照進來，在病床床單上投下一道道的光柵。
那些光柵印在他的手臂上，一道亮，一道暗，就好像他也被困在了一道牢籠中。
他閉了閉眼，長長歎了口氣，然後坐起了身。
“我沒事。”
三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連漣漪都沒有泛起。
林靜好看著他，連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咬。
作為姐姐，她算是看著許應淮長大的。
可這麼多年，她也沒見過許應淮這個樣子。
像是一棟外表光鮮亮麗，可裡麵早就腐朽，風一吹就會坍塌的房子。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向都很能自己拿主意，便也沒有再多問。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許應淮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學校。
學校還是跟以前一樣。
高三的氣氛沉悶而壓抑，高二高一沸騰得像是剛燒開的熱水。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下意識地朝江雲歌的課桌看了過去。
同桌嘻嘻笑著：“不是說不喜歡江雲歌了嗎，怎麼又開始往那個方向看啊？”
許應淮沒反應。
他隻是看著，江雲歌的課桌在牆邊，正好是窗戶後陽光照不到的位置。
他突然覺得眼眶又開始發熱。
同桌沒注意到他的反應，像是剛想起什麼來似的。
“說起來真奇怪，江雲歌兩天沒來學校了。”
像是刀鋒劃過心尖，帶起尖銳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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