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能早點接受治療，病情或許不會惡化到這一步。”
醫生翻著病曆，聲音沉了下來。
“到後來，這孩子已經疼得整夜睡不著了。”
“許女士長期營養不良，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反複抽血。可為了籌錢，她還是去了黑市。”
爸爸低著頭，死死攥住媽媽的遺書。
醫生停頓片刻，才繼續說：
“至於您女兒，我們查了監控。她是在看過母親的遺書後，自己拔掉了氧氣管。”
“臨終前，她還撥出了一通電話。”
爸爸猛地抬頭。
“電話？”
“對，應該是打給您的。”
停屍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爸爸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終於想起了那通電話。
想起不斷跳動的通話時長，和自己反複追問的那句話。
“嘉嘉，你剛剛都聽見什麼了？”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也沒有問我，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他隻是害怕秘密被我發現。
後來宋清瞳說是誤觸，他便信了。
甚至鬆了一口氣。
爸爸緩緩低下頭，看向我手腕上那塊沒電的電話手表。
“所以……你都聽見了？”
我站在他麵前。
是呀，爸爸。
我聽見你說我們通過考驗了。
也聽見你笑著答應，給宋清瞳買一千萬的項鏈。
那時候，媽媽拚了命賺來的五百塊，就壓在我的枕頭下麵。
爸爸忽然抬起拳頭，狠狠砸向自己的臉。
醫生急忙攔住他。
他卻掙開手，跌跌撞撞撲到媽媽身邊。
“婉棠，我有錢……我一直都有錢。”
“你為什麼要去賣血？你該來找我，罵我，打我，逼我拿出來……”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
媽媽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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